第27章
作品:《改嫁后,战死的前夫活着回来了》 “你的口味还真是一如既往,认准了一种吃食就轻易不肯换。”
沈盼璋假装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放下筷子:“可有要事?”
严巍冷哼一声。
“鹤儿生病了,你为何不来瞧他?”
沈盼璋抬头去看严巍,他别开脸,去打量别处。
“鹤儿也不知道随了谁,这般没出息,生了病便哭闹着要喊娘,真是没良心的,枉我日日伺候他。”
“没办法,这次是例外,我允你来王府看望他。”
他语气生硬。
不知为何,沈盼璋看着神态和语气的严巍,又想起了那些过往,只要是口是心非的话,他总是说得这般生硬不自然,一眼就能看穿。
袖中的珠子加快转动。
严巍正打算等沈盼璋吃完带她回王府,却没想到听到一句:“五日后我就要离开望京了,便不去瞧他了。”
慢慢转过头,严巍的脸色渐渐沉下来。
眼前的女子微垂眸子,让人看不清她眼底的神色,她同四年前一样清俊美丽,可如今面上俱是冷漠无情,不止是对他,对儿子也是一样……
严巍蹭的站起身,这次竟是连发火都做不到,他面上俱是冷意和自嘲,大步离开。
正月初八,薛观安请辞离京。
“你不用担心了,听说文鹤的病已经大好了,春芳来信说他今日还跟着严巍出门玩了。”
“小孩子生病是常有的事,你不必自责,等我们回了南明,他会平安长大。”
薛观安看出沈盼璋的心事。
“鹤儿是个好孩子,他不会怪你的,等他长大了知道了你的良苦用心……”
“不要告诉他,不要再让任何人知道,我只希望他能平安顺遂长大,有严巍在,不会让他受欺负。”
上个月,女子偶尔还会露出温柔明媚的笑,可这几天又恢复了前两年的沉郁寡言,在不停转动着手中的白玉手持。
薛观安袖中的手捏了捏,他真的想伸手拿过女子手中的白玉手持,恳求她不要再继续了,可他不敢,他甚至都不敢问,她到了南明是不是又要跟那两年一样离开他身边,在玉泉寺久居。
可如果让她留在京中,他同样心有不甘。
就这样去南明吧,哪怕她对他无意,也好过她心里有别人,他只要能偶尔瞧见她就好。
马车缓缓行驶,车夫在外面出声:“就要过城门了。”
沈盼璋长睫微垂,缓缓阖上眸子,白色玉珠一颗接着一颗从指尖划过。
忽然,马车骤然停住。
“怎么了?”薛观安打开车窗往外看去。
窗外传来车夫磕磕绊绊的声音:“有……有军爷拦路。”
沈盼璋睁开眸子,正听见外面传来一声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乱臣薛观安勾结叛贼,我等奉命捉拿候审!”
高头大马立于城门前,挡住了马车的去路。
男子坐于马上,眸光暗沉,他直视着面前的马车,看着车里的二人下了马车,他的眸光死死锁定在那素衣女子身上,眸光又陡然加深如墨。
沈盼璋抬头看去。
夜色如墨,城门口却灯火通明,将马背上的男人身影拉的疯长,光影中,男人抬手,声音冷如寒霜。
“将人拿下。”
第20章 夺而不得(一)
这日,来参加早朝的群臣乱成一团。
“简直是无法无天,荣骁王竟然私自囚禁朝廷命官及其家眷!”
“就是,简直目无法纪!”
最激动的莫过于旧太子部下,翡珩太子礼贤下士,心腹幕僚大多是有才干的年轻人,最性情时一起陪太子秉烛夜谈朝中事,只为解决民生大计,薛观安更是年轻有为,颇受大家欣赏。
但到底人单力薄,自旧太子去世后,部下也逐渐失势,如今在朝中势力最盛的,是新太子翡渊的部下。
而严巍,即将成为翡渊的女婿,还是最受陛下看中的荣骁王。
帮他说话的才是大多数。
“荣骁王身担平叛之重任,抓叛臣乃是本份。”
“就是,宁可错杀一百,不可放过一个,叛臣该死!”
说这话的人还记得一年前的叛乱,叛军在京中杀人的惨状还历历在目。
“当初翡珩殿下惨死,你们这些人都忘了吗?竟然还帮着叛臣说话!”
听这话,立马有人拍案而起,怒斥:“叛臣?你们真是颠倒黑白,薛观安是太子殿下亲信,怎会是叛臣?我看就是有人公报私仇!”
“就是,公报私仇也不知道找个好点的由头!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严巍身边的大臣闻言,捋着胡子淡定回怼:“那可说不准,你们怎么知道他不是叛臣?再说了,王爷也没给他定罪,不过是扣着等待寻查,若薛大人真是无辜的,过些日子自然会被安然放回去。”
“欺人太甚!”
“到底是谁欺人太甚,夺人妻子的才是……”又有人扯到了私事上。
“陛下,绝不可由着荣骁王借机公报私仇,律法公道必须要维护啊陛下!”
“够了!”
高堂上,年迈的文帝怒拍案,下面的群臣这才安静下来。
“退朝,荣骁王留下。”
陛下发怒,群臣结伴散去,一路上还在指指点点,没了严巍这个活靶子,有人想把焦点放在沈钊身上,可惜沈钊早已不见了踪影。
“沈大人清傲了半辈子,没想到临了让小女儿毁了清名。”
“是啊,怕是丢死人的心都有了。”
在一众对沈钊的同情嘲笑中,却有人发出了不一样的感慨:“这个老狐狸惯会做表面,实则不是什么好东西,有其父必有其女。”
……
大殿上,皇帝翡苍衰老的眸子闪烁着微光,他望着严巍半晌,只说了一句:“严巍,朕允你无上权力,你也要知分寸才是。”
严巍跪地:“臣心中有数,只是心有不甘,还望陛下体谅。”
“罢了,随你去吧,朕信你不会胡来。”
闻言,旁边的陪侍太监忘了一眼严巍,心中长叹一口,陛下真是老眼昏花了,这荣骁王日后怕是更会无法无天了。
走出大殿,严巍又遇到了在殿外等待的翡渊。
“殿下。”他微微颔首。
见不可一世的严巍唯独对自己有礼相待,翡渊心头的忌惮散去几分,他抬手拍拍严巍的肩膀:“沈薛二人背叛,孤知你心中还咽不下这口气,但这二人到底是牵扯甚广,你也要手下有分寸才是,再者,我同你身为男人,自然体谅你,但你可不要叫翡娇难过。”
“是,殿下教诲,臣记在心,改日就去看望翡娇郡主。”严巍面不改色。
“好,等忙完手头上的事,你们二人也该尽快成婚了。”
待翡渊离开,严巍原本柔和的面部轮廓又顺素锋利起来,望着那远去的背影,他眉眼中遮掩的桀骜毕现。
一炷香后,沈钊回到府中,面色难看极了。
“大人,发生何事了?”
一看见迎上来的裴氏,暴怒之下的沈钊抬脚过去,裴氏中了一记窝心脚,倒在地上,半天没缓过来了。
旁边嬷嬷赶紧将人扶起来。
“都是你生的好女儿,怕不是冤孽投胎,专门来对付我的!”
反应了一刻,裴氏在嬷嬷的搀扶下缓过气来,颤巍巍道:“可又是盼璋?”
沈钊甩袖离开:“除了这个孽障,还能有谁!”
裴氏跌坐回原地,满面泪痕,她掐住手心,对着嬷嬷哭诉道:“我大抵是上辈子造的孽障,她到底要克我到何时?”
嬷嬷嘴唇动了动,将话咽了回去。
傍晚,沈华琼闻讯匆匆赶回家中。
“母亲,爹爹回府可说什么了?那严巍可说何时放了观安?”
床榻上的裴氏睁开眼看了一眼大女儿,又悠悠闭上了眼。
“王妃,今日大人回来后很生气,只说是二姑娘又惹恼了严巍,大人在气头上失控伤了夫人。”
“什么?爹又对您动手了?伤得重不重?”
沈华琼坐在床边,关切地看向裴氏。
裴氏睁开眼,缓缓摇头:“大夫来瞧过了,养上几日就好了。”
“爹他……”沈华琼一脸愤懑,但大逆不道的话最后还是咽了回去,只喂着裴氏喝下汤药。
沈华琼沉默了一会儿,出声道:“母亲,如今严巍为着二妹和观安的事大动干戈,这一年来父亲和二叔他们也时常被连累,也连带您日子不好过,我想去找严巍,说清楚当初的真相,只要他知道真相,说不定不会再对二妹和观安的事耿耿于怀。”
听这话,裴氏挣扎着坐起:“你疯了,万万不可!”
“可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二妹那边也不一定能瞒下去。”
“不成,绝对不成,”裴氏突然变得歇斯底里,“若是叫旁人知道真相,你爹爹也会知道当初咱们瞒着他的事,还有你的婚事,你本就因子嗣一事在府中艰难,若知道真相,康王更不会再善待你,还有……若是严巍知道真相,他万一要把盼璋留在京中,你弟弟怎么办,咱们全家怎么办,她不能留在京中,不能再叫她害我,不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