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作品:《救赎你的,是反派我啊》 于是他继续装晕,还细细呻吟几声,好似头晕目眩,口中溢出血丝,好一副急火攻心、自顾不暇的样子。
术明莲功力不够,钟大山也没想着求她。
看到这个“父孝子慈”(“孝”指钟大山跪地哀求,“慈”指刘无幸安详昏迷)的场景,术明莲负手而立,想到这二人如此对第三部 丢人现眼,别眼肃声道:“云散终是输了。抬部丞和钟修下去修养吧。”
武试规则,一部全输,三位参试者才能下去。
这会儿,第三部 三个人站着上去,两个躺着下来。只有术明莲完好无恙。
钟大山不甘,吐出一口血,待被抬下来后,滚在地上:“让开,让开!”
他如丧家犬一般,爬到第二部 试剑台下,对台上的宁承珊磕头道:“承珊部丞救命!求承珊部丞救命!!”
宁承珊马上要去和宁朝雪比试,要除去心头大患,哪里能分心救治这钟大山。
宁承珊迟疑了下,却道:“钟修,武试未止,我无法从止戈台上下来。”叹气后,吩咐手下长老,“把接脉灵药喂给钟修。”
而接脉灵药,怎么可能救得了周拂菱毒手下的废脉?此话的意思,便是不救了。
钟大山不敢相信,嘶声惨烈大喊:“承珊部丞,我都是为了您啊,为了您啊!”
“这和我第二部 何干?”宁虹却咳嗽冷声道,“是你钟大山摇摆不定,既要投诚,不敢剑指第一部,只敢去找第四部的茬。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宁虹是想把第二部 撇干净,也烦恼钟大山这道德绑架的模样。
但此话一出,众人虽然鄙夷钟大山,却也对第二部 生了几分忌惮。
……第二部 竟如此凉薄,对人都是能抛则抛吗?
宁承珊却蹙眉道:“虹儿。”
语气不赞同,又报出几个仙药之名,“都给钟修,让他好生疗养吧。”
但绝口不提疗伤之事。
钟大山见第二部 出手相助无望,两位都发话不救。
还有一位宁白,这位却双目呆滞、脸色苍白地靠着止戈台坐着,似被周拂菱的真实功力一事打击了。
钟大山心中后悔难当。
但为了自救,他强忍剧痛,被手下弟子扶到第一部 ,再次滚下担架磕头求救。
但第一部 的宁承寒和长老们知他背叛,怎么还可能分命救他?
钟大山自知无药可救,想到一个时辰前,自己还功力充沛,前途无量,不过是重伤了梁部丞,便被这突然杀出的淩芙废去功力,悔恨难当。
他长啸吐血,昏迷过去。那惨状又可悲、又可恨。只有几位亲传弟子出列,把他拖入人群中救治。
他的身形隐于人群之中,已无多少人在意。
宁虹坐在毯上,气息难宁,如今再经历钟大山一遭,不由心潮起伏。
周拂菱的修为之强无须多言。
而这周拂菱竟似工于心计,如此惩治钟大山,不止给第四部 的梁部丞等人报了仇,还在众修士面前给第二部上了眼药?
那她呢?先前和她多次作对的她呢?不,不可想了。母亲的实力她知道,定然不会被这个半路出来的家伙打败。此人也必有破绽。
而看到身边的宁白,还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宁虹看得心烦,想踢他一脚但没有力气,只有虚弱咳嗽出声。
诵火、宁承珊却在关注周拂菱的武学,只因二人晚些时候要直面周拂菱的剑。
诵火心道:“这淩芙出手老到,竟似武学练功经验十分丰富。论功力,至少高境。论招式,招招颇有大师风范,必定从小名师教导,出手狠辣果决,也非纸上谈兵之辈。只不过她出手的云宁招式,竟似有几分生疏,像是才练三年。到底是什么来处?”
实际上,周拂菱才练几日云宁功法。
能练到如今的程度,已经是大为幸运。
一来她天性聪颖,二来她过去有宁听跃教的其他功法打底,三来她在山底洞窟曾经学过梁火秘法,再有梁部丞指导错漏之处,如今已看不出初学者姿态。
但对于眼尖的高手来说,她的招式熟练度和功力到底有几分割裂。
宁承珊也和诵火仙师生出了同样的疑惑,万分不解。此外,她只觉周拂菱的功力和自己有几分相似之处。
“何处相似呢?”实际上,是周拂菱也被邹兰辞指教过,也学过梁火秘法。
宁承珊心有所感,却无法一时明晰串连起各线索,又想:“为何这淩芙第一轮不展功力,偏要在第二轮大战时才展露实力?这其中有什么深意?”
术明莲下了止戈台。她作为首领,五小军团的修士均围过来。
术明莲道:“去给方才晕过去的第四部 的钟思信、吕守德修者送去定元丹吧。”
第四部 自然不缺这稳息的丹药。她如此,便是在昭示众人,她作为五小军部的首领,已经站队周拂菱这一新崛起的势力。
第四部 人寡势弱,梁部丞也清高,鲜少和人结盟。
如今收到术明莲的问候和药物,都万分感慨,一位长老结结巴巴起来道谢,也提出去帮霍岳请脉,以示礼尚往来。
术明莲答允了,望向止戈台上周拂菱的身影,却也困惑万分,心中生疑:
“这位主儿既然功力强大,为何要费那么大的功夫和她结拜,再以结拜和灵药求她认输?”
术明莲想通其中定有原因,也下令吩咐了各位手下修者小心,若是有变,护住第四部 众修退却。
周拂菱坐回了止戈台,却是悄然捂住胸口。
疼痛。痛。
丝丝缕缕的寒意,正从她的经脉蔓延至心脏,蔓延至全身。那正是邹、况、宁三人当年给她下的“噬神散”在发挥作用。
“噬神散”,意思是“吞噬神力”,中毒之人,饶有神力,也根本无法发挥。若要发挥,便有痛楚的代价。
所以,这拥有力量的人,在“噬神散”的作用下,便变成了守着宝藏却染上碰到金银便浑身疼痛的不甘的可怜虫。
这毒狠辣,噬身,也噬心。又多少人能够在曾经拥有后,又坦然面对那如灭顶之灾一样的桎梏?
周拂菱曾经以为自己的不甘被磨平了。
被那些不起眼的对手。
被认命的岁月。
但现在,她坐在止戈台高台之上,四部众目睽睽之下,只觉那噬神散好像在她的体内剥开了几个伤痕。她无法抵抗。
噬神散正一点点地抽去她的灵力,为她的身体加诸痛苦。
那久违的绝望,慢慢地在周拂菱的头脑中被唤醒了。
凭什么?
她脑中突然浮现了三张脸。
不是后来认识的邹兰辞、况允初、宁听跃三人。
而是童年的“大母亲”、“小母亲”、“大父亲”。
凭什么你们要把我打入这等痛苦?曾经拥有后一无所有的痛苦?就凭我是你们养的工具吗?
手指传来抽痛。过了好一会儿,周拂菱的疼痛才稍微缓解,额头却渗出冷汗。
她知道自己虽然恢复些许,但是状态终究因为方才对抗钟大山削弱了。
还有两个人——这云宁宗最强的两个人。
她的额角挂着汗珠,努力压住经脉带来的无力,靠着台柱调息,最终手无力地放到膝盖上。
她不想让旁人看出端倪,一点痛色都不露出来。
只有须清宁在台下观周拂菱如此,知她忍痛,竟也心痛难耐。
他心想:“过去她都在如此忍耐……我却和她动手,真不应该。她想起来,会恨我么?”
但实际上,须清宁过去和周拂菱相斗,要么留招,即发现打不过就故作清高冷脸对打几招就此认输,要么就是被周拂菱以亲人性命要挟后认输。
周拂菱对上他,也有几分她自己没察觉的手下留情,没怎么用功力,也没有带来什么痛苦。
台上。
周拂菱调息后,疼痛渐消,只觉自己内劲似后退了整整一个小境界。
但既然出手,便没有回头路。
她抬眸观战,即观诵火和宁承珊的武决。
诵火仙师和宁虹的武决毫无悬念。
裁决的长老刚宣布武决将启,宁虹便干净利落地认输。这也在周拂菱意料之中,宁虹如今的伤势无法再打,还不如留有一口气,主持大局。
宁朝雪却并不退却。这位第一部 少主,持刀上台,和宁承珊行了一礼,但求赐教。
周拂菱明白第一部 的想法:是要让宁朝雪来试招,探出宁承珊的底细。
但周拂菱却皱眉。
宁朝雪,在她看来,就是个金丹、资材堆出来的娇小姐。据她所了解,宁朝雪金尊玉贵,过去只喜欢要挟手下人当她练功的垫脚石,要么就下毒使诈(比如过去对须清宁下神魂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