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作品:《救赎你的,是反派我啊

    这是马车。据他观察,一路往北,竟像是在朝第一部 的方向赶路。

    那里有“云烛塔”。

    云宁宗宗主大比,将在云烛塔举行。

    须清宁靠在车壁上。

    清风从窗缝吹拂,他眼神清明些许。

    先前,周拂菱不知道下的什么药,让他灵脉受制。

    如今半日过去,他才清醒了些。

    帷裳外是周拂菱的身影。

    她的乌发被绸带束在身后,一身绿袍,幽香阵阵,正如须清宁曾在崖底闻到的怪香。

    她回首,正好对上须清宁的目光。

    须清宁别开脸。

    周拂菱冷笑一声回首。须清宁默默关注四周的状况。

    南洲的道路并不太平,四方都在盘查和盘剥。

    周拂菱不知受了多少盘问。

    但不对劲。

    须清宁倏然察觉到,周拂菱受到的盘问并不符合仙门的惯例。竟似一路都被人有意跟着,不止南洲的人。

    是哪里的人?

    周拂菱行至一半,似也意识到不对,甩开一群人马后,回到车内。

    只见她冷汗淋漓,一身血腥味。

    须清宁本冷脸避开。

    但嗅见血味,忍不住回首看她。

    周拂菱脸色苍白,青筋暴起,气息紊乱至极,竟似顷刻就要陷入昏迷。

    须清宁的手指张合,目光紧锁周拂菱身上。

    过去十年,他都没见过周拂菱如此形状。

    这噬神散到底是如何一回事?

    但见周拂菱脸色愈发难看,竟似嘴唇都要咬出血。

    须清宁脸色微变,靠近她。

    他紧绷缚仙索,解不开,只能恨恨看着始作俑者,额顶都渗出细密的汗。

    转眼,周拂菱像是恍惚间清醒,喂了自己一颗药,缓和下来。

    对上须清宁注视她的目光。

    “离我这么近?专程来幸灾乐祸?可惜,让你失望了。”

    “……”须清宁别开眼,闭上眼。

    ……他只觉她眼瞎。

    周拂菱继续赶路。

    须清宁却愈发感到不对劲。

    少许,周拂菱正在驾马,衣袍被压。

    她回头,竟是须清宁滚过来了。

    他支起身子,雪袍皱着铺在地上,墨发凌乱,却姿容俊美无俦。

    他脸色有几分苍白,凤眸凝望着她,依旧紧咬着有噤声法印的布条。

    “……做什么?”周拂菱没什么好脸色,“有话说?”

    须清宁也脸色冷漠,淡淡地垂眼,算是默认。

    周拂菱却不搭理他。

    气得须清宁狠踢了她好几下。

    周拂菱正要发火,却见须清宁踢了一块石头出车窗,射向北方,她顺着看去,也脸色大变。

    她松开须清宁唇上禁制。

    须清宁:“你要去送死你便去。”

    “……”周拂菱道,“你再说一遍。”

    “……”须清宁自然没说。

    周拂菱也注意到前方的不对劲了。“说,你发现了什么?”

    “这里有中洲隐咒之符,中立上乾下艮之象,说明邹兰辞的部队驻扎在那里。但这路边……”

    须清宁的目光又射向路边的境况,白雾濛濛。

    “这里的雾阵,的确是南洲常用来防守。但这和我先前在南洲见过的不一样。有人在故意引你去北边,和邹兰辞打起来。”

    须清宁话音刚落。

    周拂菱的脸色再次变了。

    她下去探查一番。

    “的确如此。”

    须清宁倨傲地点头。“你最好离开。再慢慢探查缘由。”

    周拂菱却半晌没有动作,似在思考着什么。

    她探索的目光也时不时扫在须清宁身上,似在困惑他为何告诉她。

    过了会儿,她启程,调转了方向。

    周拂菱却再次封住须清宁的声音。

    须清宁愤怒的目光射向她,却又听一道系统音。

    【恭喜宿主,反派好感度+3%】

    须清宁僵住。

    就连周拂菱摆弄他时,他都没有再有任何动作,难得地没有反抗。

    呼吸都停滞了。

    到周拂菱离开,他也愣在原地好半晌才回神。

    不。

    ……须清宁的手瞬间握成拳头,垂头,眼神冷漠。

    不可。不可如此。

    不可再被她玩弄了。

    ……

    夜半,周拂菱拉开帷裳。

    她成功甩开了所有跟踪者。

    走了几里,须清宁见到她似在用玉牒联络什么人。接下来她自己在外面思索什么,思索了好一阵。

    待周拂菱进来。

    须清宁冷漠地垂下眼,无视她。

    却发现周拂菱的情绪不太对劲。

    她一个人呆呆地坐在须清宁的身边,望着远方的星光。

    过了会儿,她才说。

    “对了,师兄,想问你一件事。”

    须清宁猛地抬眸。

    “师兄”?

    不,他从不是她师兄。只是一个被她欺骗到底的可怜人罢了。

    须清宁沉默着,却缓缓望向周拂菱,示意她说。

    “你若是遇见我下面说的情况,当如何抉择?”

    她要说什么?

    但听周拂菱道:“假设有三位修士,分别叫金剑、劣峰、闇蛇,必须要进行三人对决。她们可以轮流选择一人作为决斗目标。而她们三人,功力相差不大,但细论起来,金剑最强,劣峰第二,闇蛇第三。”

    “劣峰想逼闇蛇杀了金剑。所以,功力第三的闇蛇当如何做,才能最大程度地确保自己活下来呢?”

    ……?

    须清宁睁眼。

    浑身的血液好似都在倒流。

    周拂菱的话……到底什么意思?

    金剑……邹兰辞?

    劣峰……八大山门,对应“峰”字。

    她是在说况允初?

    电光火石间,须清宁也想起了况允初送来的讯。

    当时以为是想挑拨离间他和中洲关系,但如今看来……竟像是要他去促成矛盾,成为周拂菱杀邹离的见证。

    周拂菱见他脸色,眯眼。

    “你果然知道什么。你知道我在说谁?”

    须清宁的噤声术再次解开。

    他喘了口气。

    “我知道你想知道什么。的确,我在被你制在隐夭寨时,收到了况允初的讯息,她提醒我来保护你,说邹离要来杀你。”

    须清宁顿了顿,试探,“你那里又知道什么了?”

    周拂菱却像打哑谜一样不说,像是在思考须清宁的话的含义。

    “你和况允初是什么关系?”须清宁挣扎着问她。

    他和况允初的关系如此敏感,誓必想弄明白周拂菱和况允初的关系。

    周拂菱却冷冷扫他一眼,不说话。

    “邹兰辞是想杀你。但无论如何,你别相信况允初。”须清宁说。

    但见周拂菱笑起来。

    “须清宁,若是我现在说,我要用你和况允初做交易,你当如何?”

    须清宁瞳孔一缩。

    周拂菱的人影在帷幔下若隐若现。

    她行了半里路,躲避云宁修士,穿山过林。

    直到行至某座幽深的山林。

    须清宁被周拂菱带下了车。

    他被周拂菱用剑逼着,形容虽有几分狼狈,但依旧背脊挺拔,不卑不亢。

    但他脸色有几分惨白,闭着眼。

    一路不理周拂菱。

    周拂菱观他神色,笑了声:

    “怎么?真以为我会把你交给况允初?”

    须清宁困惑地抬眸。

    周拂菱笑道:

    “都是玩笑话。我怎么可能把师兄交给况允初?不过,须少掌门就是我的眼睛,一会儿可要为我见证,还要帮我做一些事。”

    须清宁怔忪了下。

    若说先前血有几分冷。

    此时,手臂的血液沸腾绵麻,那滋味传至大脑,让人彷徨。

    “周拂菱,你荒唐!”他怒道。

    她怎可以况允初之事与他说笑?

    她分明知道。

    知道他和况允初的仇怨纷争。

    知道她方才的话会多么让他痛苦。

    但转瞬,须清宁又沉默了。

    他们关系不同往日,他不可以再用过去的观点审视她的作为。

    也罢。

    须清宁跟着周拂菱,步入幽静的山林。

    只见石阶之上,似有废庙。

    这就是她要去的地方?

    然而,当须清宁踏阶而上,虽早有预料,却震惊地盯着废庙前的人。

    为首之人,身着青袍,身披斗篷,正是凡域山主、他的后母况允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