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间 第141节

作品:《无间

    沈鞘还没回复。

    搁以前陆焱指定一个电话飞过去了,现在沈鞘在孟既别墅呢,他还真不好打,除非沈鞘主动联系他。

    陆焱牙齿重重嚼着所剩无几的糖,呵,搞得他才是男小三一样!

    陆焱本人都开口了,聂初远也就没再劝,他知道冷风和孟崇礼有关系,陆焱追查孟崇礼那么久,好不容易有了希望,自然是想快点审出孟崇礼。

    聂初远猛踩油门,“成,咱们速战速决!”

    审讯室内,冷风瞥着对面的丁嘉奇,吹了个口哨,“哟,小警察又见面了。”

    丁嘉奇一身笔挺警服,没理他拉开椅子坐下,翻开了本子准备记录。

    没一会儿聂初远进来了。

    冷风往聂初远身后瞥去,没看到陆焱门就关上了,冷风就说:“陆焱呢?叫他来。”

    聂初远冷笑,“急什么,他会来,趁现在你好好想清楚,少再耍滑头!”

    冷风不说话了,手脚都铐着身体不能动弹,他就眯着眼自在地哼着小曲儿,丁嘉奇拧眉就要起身,被聂初远按住了肩,聂初远侧脸对丁嘉奇摇了摇头。

    大概十来分钟,陆焱推门进来了。

    他还在停职中,花了点时间让杨局同意他来审冷风。

    陆焱进来就一屁股坐到冷风对面的椅子上,掰着小台灯在冷风脸上找角度。

    冷风停了哼曲,歪过头眯眼看向陆焱,扯着嘴角笑,“陆队手真他妈欠!”

    “好好说话!”丁嘉奇放笔就拍桌面。

    聂初远本来要提醒丁嘉奇注意态度,端过保温杯喝水只当没看见。

    冷风被晃得脖颈爆青筋了,陆焱才停了,大灯泡明晃晃照着冷风的眼睛。

    这下冷风看陆焱更模糊了,冷风舌尖抵了下后槽牙,似笑非笑说:“要我好好说话没问题,换个记录员。”

    丁嘉奇憋着一肚子火,还没开口冷风就盯着陆焱的方向笑,“叫、他、来。”

    丁嘉奇和聂初远都听不懂,只有陆焱知道,他是沈鞘。

    冷风在威胁他。

    陆焱起初也有过担心,他大概知道沈鞘在做什么,他也不清楚沈鞘对孟氏,孟崇礼有什么计划,因此担心冷风的笔录会引火到沈鞘身上。

    只这个念头仅存活了两三秒,陆焱就不在意了。

    沈鞘可是沈鞘,最聪明的天才,冷风这种垃圾说一万句话都影响不了沈鞘。

    陆焱也笑,“成,你爱说不说,不说就在这儿耗。”

    他歪头和丁嘉奇说了一句,丁嘉奇“哎”一声出去了,没一会儿端回来一盒酸萝卜老鸭汤泡面,一罐冰可乐。

    陆焱喜欢硬一点的面,也不喜欢用叉子,他撕开一次性筷子,旁若无人就狼吞虎咽起来。

    他是真的饿,大口嗦着面大口喝汤,安静封闭的审讯室塞满了热气腾腾的泡面香味和陆焱的吃面声。

    他一天一夜没吃没喝,冷风同样,冷风冷着脸,只能当肚子没叫。

    等陆焱开始喝可乐,嫌不够冰让丁嘉奇去拿杯冰块了,冷风开口了,“我要上厕所。”

    丁嘉奇和聂初远都看陆焱,陆焱放下吃空的面碗,拉来椅子起身说:“没问题,我送你去。”

    陆焱和聂初远点点头,聂初远就过去解开了冷风的脚铐。

    厕所离审讯室有一段距离,冷风走很慢,陆焱也不催,惊人的能忍,进了卫生间,里面没人,冷风就要去隔间,陆焱猛然抓着他就退到了小便池,“上那儿!”

    冷风猝不及防,额头差点磕到小便池,他狠狠回头,“老子他妈拉大!”

    陆焱走到洗手池,斯文地冲着手,“就在那儿拉,你拉多少爷爷全给你捡了。”

    冷风不说话了,安静的卫生间只有陆焱冲水的水流声,冷风深吸口气说:“我是真要拉。”

    陆焱关了水,抽了张纸擦着手上的水,转身冲着冷风笑,“爷爷真给你捡,放心拉。”

    冷风抬脚就往外走,经过陆焱,他肩故意重重撞上陆焱的肩,在他耳边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声音说:“陆焱,你赢不了我。”

    语落,冷风整个就往前倒,陆焱脸色微变,刚抓住冷风手臂,冷风嘴角就冒出牙膏沫一样的泡沫,闭眼软绵着从陆焱手中滑下去,沉闷一声摔到在地剧烈抽搐几下,就恢复安静一动不动了。

    “艹!”聂初远从门口冲进来,蹲下迅速掰开冷风的嘴,冷风舌头一片青黑色,还有浅浅的金属味,聂初远懊恼骂道,“氰化钾……靠!他在牙龈塞了压片!”

    丁嘉奇和几个警察也赶来了,聂初远安排好工作起身,马上就去找陆焱。

    陆焱母亲的事他是少有的知情者,他知道揪出孟崇礼对陆焱有多重要,聂初远步伐沉重走到陆焱面前,安慰的话到嘴边突然卡壳了。

    陆焱突然掏手机看了眼,就往外要走,“尸检结果出来说一声,我回去了。”

    聂初远,“???”没暴走,甚至还很——很平静?

    聂初远一把抓住他手臂,小声担心地确定,“1??1等于几?”

    陆焱挑眉,“正确的情况下等于2,错误的情况嘛,有无数种。”

    聂初远瞳孔颤了两下,很正常!没气昏头啊。

    手还被抓着,陆焱嫌弃地抽回,“啧,以后有点边界感啊,沈鞘才能碰我。走了。”

    陆焱就走了。

    他其实压根没指望从冷风嘴里撬出东西,他知道冷风背后的人是孟崇礼就够了。

    孟崇礼要杀他,已经说明他妈的死没那么简单,他追查的方向正确,他早晚会将孟崇礼绳之以法。

    现在冷风自杀,沈鞘的危机就解除了。

    陆焱一边想着事一边出了警局,他现在臭不可闻,得先买套衣服洗干净再回去。

    警局外是一条小道,天快黑,路灯都亮了起来,突然跑来两个七八岁小女孩拦住了陆焱,两个小女孩手里各拿着一个彩虹大棉花糖,脆生生递给陆焱一个白色的信封,封皮上写着{陆焱收},“叔叔,你的信!”

    陆焱迅速观察了一圈四周,人行道上有四五个路人,对面有一个移动自行车棉花糖摊子,老板是个小老头。

    陆焱才低头接过信封,笑着问:“为什么给我?”

    一个小女孩怯生生躲到另一个小女孩背后了,陆焱对她们而言实在高大到恐惧,好在另一个小女孩胆子大,“一个叔叔给你的!”

    任务完成,小女孩牵着她的朋友就跑了。

    陆焱黑眸微眯,信封轻得像是空的,他捏着信封抖了抖,就听到了细微的声响。

    陆焱拆开信封,挤开信封往里一瞅,果不其然是一个u盘。

    陆焱熟门熟路了,沿着人行道直走到尽头,左转一百米左右有一个环境很好的网咖。

    开了一个豪华单人包间,要了一包一次性手套,陆焱坐下先戴了手套,才取出u盘插上电脑。

    桌面弹出了一个文件,陆焱点开,是排得密密麻麻的照片——

    日记?

    陆焱看着小窗里的格式,鼠标一击,第一张照片放大弹在了屏幕上。

    第126章

    看完u盘内容,是一小时后了。

    陆焱抽了支烟,自从认识沈鞘,他很长一段时间没抽了。

    烟雾缭绕着,烟屁股烧到陆焱的指缝,他才伸手把烟蒂摁进烟灰缸,拿手机给交管局的朋友打了电话。

    警局方圆两公里的监控,陆焱看到次日天亮,终于找到了两个小女孩口中的“叔叔”。

    这个“叔叔”有很强的反侦察意识,戴着帽子,口罩和墨镜遮住了所有重点部位,着装也是现在蓉城最常见的薄风衣加阔腿裤,除了个高,连体重都相当模糊。

    “求你了,味儿真的冲,快去洗个澡吧!小妹妹们都被这味儿熏得不敢进店了!”一声哀嚎传来。

    陆焱抬头,蒋宁提着豆浆油条包子站在阁楼的楼梯口,单手捏鼻没进来,“工作归工作,生活是生活,就这埋汰味儿,你也不怕熏着沈鞘!”

    陆焱关上笔记本,突然问:“他最近来过吗?”

    蒋宁接,“没。”她非常惋惜,沈鞘是名草有主了,还是陆焱这个护食巨狗,但光看脸养眼也是好的啊!她催促,“他不来你带他来呗!我多少也算你娘家之一吧。”

    说完蒋宁就停了,她很少在陆焱见到这样沉重的情绪,上一次,还是在常灿宁墓前。

    十几年前的事了。

    蒋宁猜想陆焱是碰上很悲伤的案件,她就认真了,走上阁楼放下早点说:“人是铁,饭是钢,有力气才能做事。”

    说完她不再打扰陆焱,无声下楼了。

    身体的状态需要陆焱吃点东西了,但他实在没胃口。

    目前他不能确定u盘的内容是否真实,现在已经无法找到温南谦的笔迹比对,再有现在的造假技术,也未必能分辨真假。

    那几十篇日记的内容,以往陆焱办过、见过的案件里也有类似,他考上警校第一天,就清楚他的未来余生都将面对最丑陋残酷的人性,他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建设,但今天看到的内容还是越过了他的防线。

    因为温南谦可能是沈鞘的亲人。

    陆焱右手食指还有昨夜新鲜烫出来的烟蒂疤,他拿过手机,微信依旧安静,沈鞘还是没回。

    陆焱不再等待,他夹起笔记本龙卷风般跑下楼,蒋宁只看到一块飞扬的风衣后摆,陆焱就已经不见踪影了。

    蒋宁不上楼也知道,陆焱肯定又没吃东西,摇着头吐槽,“迟早掉肌肉!”

    陆焱的车停在漫画店附近,上车刚要走,电话响了。

    丁嘉奇在电话里声音有点颤抖,“老大,老刘他们从冷风这两天住的宾馆回来了,没找着我的配枪。”

    陆焱熄了火,皱眉问:“找清楚了?”

    “嗯,全找了,除了一些衣物,其他都没有。”丁嘉奇咬牙,“好在老刘有渠道收到了风声,有个蛇头爆料,前几天收到一笔高昂佣金帮一个人偷渡到国外,就是冷风,时间是昨天。”

    丁嘉奇提着都后怕,“冷风故意暴露引你过去就是要最后解决你们的恩怨!那龟儿子想走前搏一把杀你。”

    和陆焱想的差不多,冷风突然自爆,肯定是没时间了,能让他走那么急的人,除了孟崇礼不做第二人选。

    陆焱黑眸微眯,他收到的线人消息,和最近发生的事全联系起来了。

    上周他就收到线人消息,孟崇礼主动请辞,由他儿子孟既接管孟氏,且孟既握有孟氏百分之五十一股份,成了孟氏第一大股东,以前的第一大股东孟崇礼最高也就百分之二十。

    陆焱太清楚孟崇礼的野心和手段了,这场权力交接不会和平,孟崇礼急着赶走冷风的理由就明了了,刚被亲儿子赶下台,冷风再被抓,孟崇礼就是两头漏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