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间 第126节

作品:《无间

    “他被人欺负得活不下去了。”沈鞘说,“那人你也认识,潘星柚。”

    谢樾没想到沈鞘已经知道,他当即作出反应,皱眉问:“什么时候的事?谦哥没和我说过,我只知道他们同一个班。潘星柚怎么欺负他了?”

    “据说是初一到初三。”

    谢樾抓住了关键点,“不是谦哥告诉你的,是谁?”

    沈鞘摇头,只说:“不方便提他名字。”他换了话题,“你不知道也正常,我哥也没告诉过我。”

    沈鞘转回了墓碑,“他怕我们担心。”

    谢樾以为“我们”的们是他,他突然转身,手落到沈鞘右肩,“对不起,怪我粗心没照顾好谦哥,连他受欺负都不知道。他要真是因为潘星柚而选择自杀,你放心,我会为他讨回公道。”

    他已经确定了,告诉沈鞘温南谦被潘星柚霸凌的人是孟既。

    只会是孟既。

    谢樾从小认识就对孟既避而远之,和潘星柚那种表面上动不动揍人不同,孟既从不欺负其他同学,但谢樾太清楚了,潘星柚是纸老虎,孟既才是真老虎,骨子里藏着狠,他不欺负同学,是他们在他眼中毫无存在感,不算人。

    他注意到温南谦,隔天就把人强暴了。

    谢樾不意外孟既第一刀先斩潘星柚,只还是有些意外。

    孟既强暴和长时间逼奸温南谦比潘星柚霸凌还严重,他就那么自信没人知道?或是他根本不怕、有人敢告诉沈鞘,他就提前解决那个人?

    谢樾分析着,那孟既下一个要动手的,不就是他?

    他结交温南谦被潘星柚撞到过知道了,潘星柚那大嘴巴知道,孟既百分百也知道了。

    谢樾决定先下手为强,他按在沈鞘肩上的手重了几分。

    “阿鞘,你现在提起谦哥曾经被霸凌,我想到了一件事。”

    沈鞘不动神色,看着谢樾等着下文。

    果然谢樾埋坑了,“有次谦哥脖子——”他指着接近锁骨的那块位置,“大概在这儿吧,有几个青紫的痕迹,我当时有问过他,回想起来,他那时特别惊恐慌张,拉过校服遮住说是被毒蚊子叮了。”

    谢樾神情肃穆,“会不会就是被潘星柚欺负了?又……”他拧眉停住。

    沈鞘假装被引导,追问:“又什么?”

    谢樾迟疑片刻,“不像被打,更像……”他放缓语速,“被暴力嘬出来的淤青。”

    沈鞘瞳孔震颤,“他那时初中,不会有交往对象!”

    “我不是那意思。”谢樾说,“谦哥一直是乖学生,他肯定不会连谈恋爱,只是那个痕迹,我越想越觉得不像是被打出来的。”

    谢樾停下又摇头,“算了,你当没听过,或是我记错了。”

    沈鞘突然说:“想知道真相,或许有一个办法。”

    谢樾,“?”

    沈鞘侧身,自然拿开谢樾的手,说:“我哥从小有写日记的习惯。”

    谢樾神经末梢陡然收缩,他也想起来了,温南谦是每天都会写日记。

    他血液翻腾了,温南谦极可能将孟既强暴他的事记在了日记。

    没什么会比沈鞘亲眼看到温南谦记录下孟既强暴他更有冲击了。

    谢樾马上说:“你哥的遗物里有他的日记本吗?”

    第111章

    沈鞘说:“遗物不在我手上。”

    谢樾就反应过来了,温南谦的遗物在他那个禽兽养父手上。

    他差点忘了这个人。

    温南谦极少提他养父,只说过一次,他养父收了孟既的钱。

    谢樾心想,温南谦后事由他养父处理,就算有日记本,也早被毁掉了吧。

    谢樾很是失望。

    “温茂祥去年死了。”

    沈鞘突然一句,“温茂祥你有印象吗?我哥的养父。”

    谢樾摇头,“没见过,你哥从不带我去他家,后来他自己出来租房住了才会邀请我去做客——”

    停住问沈鞘,“去你哥当年住的地方看看吗?我上个月路过,那附近没拆迁,应该还在。”

    沈鞘说:“下次,我现在想去温茂祥的房子瞧瞧。”

    话题又回来了,谢樾问了一嘴,“温茂祥怎么死了?他去年还不到60吧。”

    “生了大病。”沈鞘神色冷淡,“我哥没告诉我,其实我知道,他养父对他非常差,他还要自己赚学费和生活费。”又看着谢樾,“我哥说你有帮他介绍兼职,帮他攒到了高一的学费。谢了。”

    谢樾转向墓碑,说:“可你哥没用上那笔学费。”

    谢樾这时终于有些后悔当年刺激温南谦了,温南谦要没死,他可以提前18年认识沈鞘。

    谢樾回头问沈鞘,“你知道温家地址么?我陪你去找。”

    一个半小时,他们到了榕树小区。

    这个小区在千禧年属于高端住宅区,绿化物业都特别好,现在二十多年过去,房子成老破大了,二手房的卖点就是环境,进小区跟进森林似的,全是大树的榕树。

    所以得知房子已经卖掉了,谢樾只问:“知道是谁来处理的房子吗?”

    物业看过谢樾的电影,激动地说:“知道知道,是温茂祥的一个远房亲戚,矮矮胖胖的,说是他三姨婆的儿子。”

    又问:“可以和您合个影吗?”

    谢樾微笑,“今天不方便,签名可以。”

    物业马上说:“签名也行!”

    谢樾给了签名,物业欢天喜地走了,谢樾才问沈鞘,“这个亲戚你认识吗?房子卖了,东西也许还在。”

    沈鞘却摇头,“算了。”他淡淡笑了笑,“也未必有日记本。”

    谢樾没说话了,沈鞘看一眼门口,先下楼了。

    沈鞘此时在想另一件事。

    物业说买走房子的是一个高高大大,还特别帅的年轻男性,但就看房那天来过一趟,没几分钟就买了房走了,到现在也没再来过。

    不出意外,又是陆焱。

    谢樾喊了他两声,沈鞘才回:“没安排,要一起吃个便饭吗?”他淡淡笑了笑,“我请你。”

    谢樾更想买菜回中心蓉华府和沈鞘一起做饭,他和沈鞘一起做饭的时间其实没几天,也没过去太久,但谢樾却是非常怀念。

    他怀念那段时光,和沈鞘在一起,简单的一餐饭也变得很美味。

    谢樾想,原来他从那时候就很喜欢沈鞘了。

    但他知道沈鞘不会回去。

    沈鞘还和那个陆炎住一起。

    谢樾笑着点头,“我今天可要点大餐了。”

    沈鞘也笑,“没问题。不过餐厅我定。”他神秘说,“你一定会喜欢。”

    谢樾爱极了这样的沈鞘。

    以前沈鞘对他总有一种若即若离的淡漠,现在他才有一种沈鞘真在敞开接纳他的感觉,

    谢樾双眼都在笑,“我已经开始期待了。”

    到餐厅,谢樾不笑了。

    翻新过几次的餐厅和18年前两模两样,一个月前谢樾都没印象了,只这段时间沈鞘把温南谦带回来了,他才能认出这家餐厅,是当年他让温南谦来兼职的餐厅。

    温南谦也正是从餐厅楼上的露台跳了下去。

    沈鞘就要进去,谢樾喊他,“阿鞘!”

    沈鞘闻声回头,“认出来了?”他微笑,“跟当年你介绍我哥来兼职时大变样了吧。”

    沈鞘微叹,“我上次开发现这家店还在开,我也很惊讶,点了几个招牌菜,味道都很不错。”他问谢樾,“你后来有来过吗?”

    谢樾自然不会来。

    他最厌恶摆盘花花绿绿的餐厅,介绍温南谦来这儿兼职的缘由是什么他没印象了,不过无外乎两个原因,他那段时间厌烦了还要应付温南谦,索性打发温南谦来上班,或是温南谦假期一天能兼职三份工作,他好奇温南谦的极限在哪里。

    来这餐厅的最后一餐,也是为了观察,当温南谦知道他心目的大好人,和他心目中的两个魔鬼是朋友,温南谦会有什么样有趣的反应。

    然后谢樾很失望。

    温南谦选择了最常见的自杀。

    谢樾望着沈鞘,忍不住在想,当年要是沈鞘遭遇……不,沈鞘不会。

    沈鞘能把潘星柚和孟既玩死。

    还有温南谦的养父,想卖沈鞘前就被沈鞘先卖了。

    谢樾想着,又看着沈鞘。

    他并没觉得他要为温南谦的死负责,命在自己手中,是温南谦自己选择了跳楼,一个将自己命运交给别人的无用蠢货,要不是沈鞘亲哥,谢樾早不记得他了。

    但谢樾排斥进这家餐厅。

    这家餐厅算是“案发现场”,沈鞘太聪明,谢樾清楚他的秘密不会有第二人知道,还是会不由自主恐惧沈鞘接近。

    谢樾刚想找理由换地方,沈鞘先回来了,停谢樾面前说:“你好像不想在这儿吃?换个地——”

    “没有。”

    人性如此,越心虚越想否认,谢樾说:“我是在想这家餐厅似乎没包间。”

    他食指点了点墨镜,笑说:“我也算个有人气的演员,被拍到我是没关系,你愿意么?”

    沈鞘神色不变,“敢请你吃饭,我当然问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