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迢迢[先婚后爱] 第52节

作品:《风月迢迢[先婚后爱]

    她先用了长篇大论夸赞自己儿子的学历及能力,之后才进入正题。

    游路原本是鸿声开发部的副总,为了鸿声尽心尽力,今年已经三十岁了,却在前段时间忽然被鸿声解雇。

    程禾曦瞬间就明了了她的来意。

    她先打断对方,问:“您说您和我母亲是中学时最好的朋友……我妈妈当时是个怎么样的人?”

    女人顿了顿,回忆起来。

    她用的十分频繁的两个词就是“温柔”和“善良”。

    “这个信封是你妈妈给她自己写的信。”她笑笑,这笑意中分不清是否能有一分真心,“那时候我们大概十七岁?是对未来很期待的年纪,当时我们约定给几十年之后的自己写信,交由对方保管,这一晃就是这么多年。”

    她熟悉程逾青的所有遗物,知道她妈妈也有一封这样的信。

    此时,程禾曦已经看完了照片,听到这话也弯唇笑了下。

    程逾青的确就是这样一个人,温柔、善良。

    所以真心错付。

    “首先,如果鸿声违规解雇员工这事属实,那您儿子大可以去打官司,不必来找我。”

    “其次,您弄错了一件事,也高看了我。游越做什么都一定是出于鸿声的利益考虑,我的一句话起不到任何作用。”

    女人离开后,不知过了多久,程禾曦才从静谧的会议室中回神。

    她忽然想起游越说来接她,一看手机,已经过了约定时间好几分钟,于是忙起身走出去。

    她极少这样步履匆匆。

    下楼时,程禾曦给游越打电话,等待接通时,电梯数字从40跳到了38。

    男人懒洋洋的声音传来:“嗯?怎么了?”

    “……”她顿了顿,问:“你到了吗?”

    数字跳到了30。

    “嗯,”那边好像笑了下,“在等你。”

    程禾曦深吸一口气:“不好意思。”

    她说:“我忘记时间了。”

    程禾曦是真的觉得抱歉。

    她一直是很守时的人,之前从未有过这样的时候。

    “没关系,”男人很大度,“我也刚到不久,这个点不堵车。”

    美术馆在近郊,这个时间路况的确较为通畅。

    挂断电话后,程禾曦出了电梯,走出公司大门。

    那辆大g就在园区显眼处临时停靠。

    程禾曦从上车前还碰到了几个员工,互相打了招呼。

    上车后,驾驶座上的男人朝她弯了下唇。

    游越从未等过谁,倒是觉得等待的时间也并不无趣。

    “下次可以打电话提醒我,不然还要你多等。”她系好安全带。

    游越实在不明白程禾曦为什么和他如此客气。

    刚领证时,他是喜欢这种相敬如宾的状态的,现在却觉得距离太远。

    游越挑了下唇角,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我在你心里,是那种等老婆五分钟都会不耐烦的人?”

    他那双桃花眼像是看什么都深情。

    少顷,程禾曦也很轻地笑了下。

    “是吗?”她改口,“那……谢谢老公。”

    游越一顿,深深地看她一眼。

    车子驶离希林园区,高耸入云的建筑被抛之身后。

    下午最热的时候已经过去,此时天色正好,程禾曦降下半截车窗,感受着外面有些燥热的空气。

    “我二婶去找你了?”

    驾驶座上的人忽然问。

    程禾曦闻言,偏头看他。

    游越仍在专注开车,面上没什么多余表情。

    “嗯,说她儿子的事。”

    她那个时间走出希林,游越看到也正常。

    不过还是很巧。

    游越能猜到她的目的,却想不通她这么做的缘由。

    他在游家就是铁板一块,游成晖都管不了他,更遑论其他人。她因为游路的事焦头烂额,去找程禾曦,也是急病乱投医。

    程禾曦是怎么答应见她的?

    他问出口,程禾曦淡淡地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没做隐瞒。

    很多事情当时的感触并不深,后续再回忆起来却多了一分怒气。

    程禾曦把心火压下,问:“你这位表弟怎么了?”

    按理来说,鸿声的技术部都是极其顶尖的人才,如无意外,游越也不会这样做。

    游越轻嗤:“赶在老婆孕期出轨不同的人,光是ppt原配就做了三个,这事闹得沸沸扬扬,甚至上过热搜。”

    得益于游成晖那时流传的“企业文化”,鸿声极其注重公司风评和形象,对私生活有亏的员工零容忍。出了这事之后公关反应极快,立马割席。

    程禾曦眼睛睁大了些。

    早知道是这么回事,她连见都不会见。

    在鸿声搞技术,家里有怀孕的妻子,这也能见缝插针出去乱搞?

    她对这种男人极其唾弃,闭了闭眼,不知道如何评价。

    “你是怎么说的?”游越温声问。

    她简单回答:“告诉她我帮不了这个忙。”

    “那些照片和信呢?”

    “让她拿走了。”程禾曦扯了下唇角,语气不明:“这是我妈妈十七岁时的真心,她该如何处置就如何处置。”

    越野车下了高架桥右转,游越打了把方向盘,沉默少许,问她:“觉得难过了,是吗?”

    程禾曦不承认:“没有。”

    她心里不舒服,连带着呼吸都不顺畅。夏日燥热,无处可逃。

    “我妈付出过那么多真心,不差这一份。”

    游越抿了下唇,握着方向盘的手用了些力气,第一次觉得自己不会讲顺耳的话,找不到一句可以安慰她。

    她或许也不需要他的安慰。

    几分钟后,越野找了个车位停下,程禾曦这才瞥了眼中控屏幕上的地图,发现路线有少许偏离。

    “怎么了?”她看着驾驶座上的男人,有些不明所以。

    “姚姨说你很喜欢这家店。”游越松开安全带。

    不远处的路边是一家私人面包店,味道极好,程禾曦之前甚至会让司机特意绕路过来买。

    “想吃什么?”他问。

    这儿唯一的缺点就是要排队,出炉不久就被抢购一空,且从不接待任客户。

    日光灼灼,程禾曦说:“还要排队,天很热。”

    游越“嗯”了声,没在意,只说:“我们运气不错,人不算多。”

    “怎么想到要给我买面包?”她轻笑了下,说他:“像在哄小孩。”

    “我就是在哄你。”

    游越的目光霎时变得深邃直接,程禾曦几乎被灼烧到。

    之后她躲了一下这道目光。

    男人笑了下,恢复了之前懒洋洋的样子。

    “想吃什么?程总?”他问:“一会儿来不及了。”

    她就顺着心意点了两样。

    车门锁弹开,程禾曦也要下车,游越说:“天很热,等我回来,很快。”

    之后,他下了车。

    他的黑色衬衫因为视觉暂留现在在程禾曦眼中留下一抹底色。

    车内的空调隔绝了室外的暑热,不远处的高架桥上川流不息。

    程禾曦从后视镜里看到游越的身影,心里一跳。

    想到他刚刚用的词是“哄”她。

    她原本觉得自己不再替母亲打抱不平,后知后觉又开始有些难过。

    但心里思绪纷乱,她无法一时间理清,只知道这些情绪中还有其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