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子 第123节

作品:《窃子

    陈侧妃惊喜至极:“湛儿。”

    玉湛之回应了声。

    誉王皱眉:“老三,我不是让你在寺里反思赎罪吗?你还有脸回来?”

    玉湛之:“父王息怒,我今日回来是有原因的,我若是不回来,怕是父王这辈子都会被大嫂瞒在骨子里。”

    说着,玉湛之扫过跪地的辜氏和王侧妃,轻啧了一声,没用的东西。

    尔后玉湛之的眼神落在扶观楹身上。

    玉湛之冲扶观楹咧嘴一笑。

    扶观楹警铃敲响,不详的征兆冒出来。

    “方才的事我也听到了,父王您当真是爱护大房,爱护麟哥儿,不惜为此扯谎。”

    听言,誉王面色一沉:“老三,你什么意思?给我闭嘴。”

    “父王,我马上闭嘴,但请你听我说完,父王也许能容忍这件事,可另一件事父王你还能容忍包容得下去吗?”

    誉王冷脸,瞥见扶观楹蹙起的眉头以及白下去的脸色,誉王立刻道:“来人!把玉湛之给我赶出去。”

    话音未尽,玉湛之扬眉,高声道:“玉扶麟根本就不是大哥的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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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本来只打算写三十万字没想到越写越多(っ--)

    第87章 对峙

    此言一落,满座俱惊。

    扶观楹浑身冰冷,如坠冰窟,怎么都没想到最大的秘密竟然会被公之于众,玉湛之怎会知道?

    一波才平,一波又起。

    不可能,不可能。

    呼吸乱了套。

    玉扶麟则是不知所措,他下意识看向扶观楹,扶观楹很快恢复过来,拉玉扶麟过来捂住孩子的耳朵。

    与此同时,誉王面色惊愕:“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饶是这个时候,誉王还是相信扶观楹,或者说相信玉珩之。

    扶观楹清了清嗓子,迫使自己冷静,压住颤抖的声线,斥道:“玉湛之,你休要颠倒黑白。”

    玉湛之:“颠倒黑白?大嫂,你此言差矣。”

    说罢,玉湛之掏出一张陈旧的药方:“父王,这是张大夫过去给大哥开的药方,靠着张大夫的药方,大哥得以续命,然而续命的后果是大哥断绝生育能力。”

    “药方里清清楚楚记载了会损人脾血,透支肾阳的药材,有附子,甘遂等,药力猛烈,毒性也很大,大哥久病长期服用,肾气亏损殆尽,早就没有生育的能力了,所以他怎么可以和扶观楹这个女人生出孩子?”

    “父王若不信,可寻全城大夫过来,无论是谁看到药方上的药材都会是这个结论。”

    扶观楹反驳:“玉湛之,仅凭一张药方你就妄下定论,未免过于轻率。”

    玉湛之一笑:“轻率?这上面的字可是张大夫的笔迹,他那老头的笔迹可极为特别,当初认的时候都花了不少力气,大嫂不信,可以传张大夫以及他的药童过来辨认。”

    扶观楹呼吸一窒,面上勉力保持该有的镇定,饶是绝境,她也从未想过后退。

    “父王,我所言俱是真相,父王您还要袒护下去吗?袒护一对欺骗你的母子,袒护一个野种?”

    誉王坐在座位上,脑子阵阵空白,他闭上眼。

    玉湛之适时呈上药方,誉王过目,张大夫也照顾他许久,誉王是见过张大夫的笔迹,草书龙飞凤舞,笔锋蹁跹,极有特色。

    誉王一看就知道是张大夫的笔迹,且药方纸乃澄心纸,是过去玉珩之院里常用的纸,如今张大夫也还在延用,而且用虎狼之药的事誉王清楚,他也知道虎狼之药有副作用,但比起玉珩之的命那些都不算什么。

    只张大夫并未告诉誉王,虎狼之药会使人无法再生育。

    扶观楹心跳剧烈,全身紧绷。

    不多时,张大夫和他的药童分别被请入王府,张大夫全然不知发生何事,听到誉王让他辨认药方,张大夫一瞧,竟是过去他写给世子的药方,这东西怎会到王爷手里,张大夫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余光瞥见扶观楹神色,隐隐感觉到什么。

    “张大夫,这可是你给珩之开的药方?”

    张大夫道:“王爷,这不是,也不知是哪个东西临摹了我的笔迹用来糊弄王爷的。”

    说着,张大夫随机应变,立刻装作愤怒的样子要撕了这药方吃进去,姜到底还是老的辣。

    饶是玉湛之也没反应过来,等他回过神马上夺走药方,药方有一半被张大夫撕毁了。

    玉湛之怒之,骂道:“你这老登!”

    说罢,玉湛之匆匆检查药方,随后出去一趟又回来:“父王,方才药方已经给张大夫的药童看过,药童在张大夫身边好多年不会看走眼,他们都说是张大夫的笔迹,千真万确。”

    张大夫:“谁说的?王爷明鉴,他这是在胡扯。”

    “够了。”誉王疲惫道,“张大夫,我也认得你的字,你没告诉我用那起死回生的药会让珩之失去生育能力。”

    闻言,张大夫哑然,斟酌道:“王爷,情况没有您说的那么严重,若是经过调养完全没问题。”

    玉湛之:“张大夫你还在狡辩什么?看你的样子估计知道什么,父王,这老登定然是扶观楹同伙,他们合起伙儿来蒙骗您,蒙骗大哥。”

    “玉扶麟就是个野种!他不是大哥的孩子,不过是扶观楹用来谋取世子妃之位的工具!”

    听言,张大夫瞳孔一震,终于明白事情收尾。

    提及玉珩之,誉王神色沉痛,有几分信了,捂住胸口,再也忍不住质问扶观楹,语带怒气:“观楹,他说得对不对?你诓骗了珩之?你怎能骗一个重病之人?混淆王府血脉?我真是看错你了!”

    扶观楹拉着玉扶麟跪地,一瞬不瞬注视誉王的眼神,认真又诚恳道:“父王,我没有骗珩之,玉湛之是在挑拨离间,是在刺激您,关于药的事,珩之知情,后经过张大夫的调理他身体好了许多,且那猛药珩之从未长期服用,请父王明鉴,勿要听信玉湛之的挑拨言辞。”

    “麟哥儿不是野种,他就是珩之的孩子,父王,您看看,麟哥儿的样貌和珩之多像啊。”

    玉扶麟默默不语,仰面注视誉王,和母亲贴近的他感觉到母亲的身子在微微战栗。

    “哈哈,大嫂,在绝对的证据面前你还想抵赖?”

    “若是药方你还不肯承认,那好,滴血认亲。”玉湛之掷地有声,“玉扶麟不仅是个女孩,也绝非大哥的种!”

    扶观楹眼睫不安地颤抖,冷汗从后颈落下,浑身冰凉,脑中更是空白,整个人陷入到一种恐惧的境地,她已经撑得太久太久了,她用魄力和冷静站到现在,度过方才辜氏的发难,也挺到现在。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扶观楹汗水不住。

    “母亲。”玉扶麟悄悄拉住扶观楹的袖子,唤醒了扶观楹的神智。

    扶观楹突然冷静下来,再抬头,背脊挺直,脖颈抻长,目光坚定,美艳风情的面容上写满决然。

    最后再赌一把,就看天意了。

    “好,那就滴血认亲。”扶观楹看着玉湛之,“但要滴血认亲,需要珩之在场,可他已经不在了。”

    玉湛之:“这还不简单,让父王来不就好了,若孩子真是大哥的,那他的血自然会和父王的血相融。”

    张大夫有异议:“那怎么——”

    玉湛之一个抬手,张大夫被押下捂住嘴巴。

    玉湛之问誉王:“父王,您的意思是?”

    誉王不再看扶观楹母子,闭着眼眸点头,因着情绪起伏,誉王没忍住咳嗽。

    扶观楹下意识道:“父王,您没事吧?”

    玉扶麟也很担心。

    誉王听言,眼眶发热,可又无法忍受玉扶麟不是玉珩之血脉的事,那刺一旦种下,就很难令人不在意了,即便那是子虚乌有的事。

    “大嫂,你说孩子是你的,那你先和孩子来滴血认亲。”玉湛之道,他的意图过于明显,就是怀疑玉扶麟是从别处抱来的,故意羞辱扶观楹。

    扶观楹抿抿唇,拉玉扶麟起来:“麟哥儿莫怕。”

    玉扶麟点头。

    誉王的随从亲自端了一碗水过来,扶观楹和玉扶麟依次刺破手指,将血液滴入水中,血液相融。

    相融便是至亲。

    玉湛之神秘莫测一笑,似乎一切尽在掌握。

    “父王,该您了。”

    又换了一碗澄澈的水碗,誉王屏息,用银针刺破指腹,一滴鲜红的血从指腹小口流出,飞快落入碗中。

    做完这些,誉王没有说话,扶观楹攥紧手心,心神紧绷,略显生硬拍拍玉扶麟的肩膀,轻声说:“麟哥儿,该你了。”

    饶是这个时候,扶观楹也维持体面,没有露出破绽。

    玉扶麟看了一眼母亲,复而上前,兀自从口子里挤出一滴血,扶观楹看着孩子指腹里溢出的血珠以飞快的速度坠入碗中,透过水面沉下去。

    除去扶观楹,誉王、玉湛之以及在场的人无不在关注碗中的情况。

    周围死寂,他们静静看着玉扶麟的血滴入碗中后和誉王的血碰撞散逸。

    扶观楹屏息凝神,心提到嗓子眼上,这是一场不亚于过去算计玉梵京的豪赌,赢了可以笑到最后,若输万劫不复。

    不只是自己,还有孩子,还有她身边的所有人俱会被追责。

    蓦然,扶观楹瞳孔紧缩,像是受到极大的恐惧一般剧烈战栗——

    两种血没有相融。

    扶观楹后退一步,手脚发软,在玉扶麟要上前看的时候,扶观楹用仅存的力气捂住孩子的眼睛,不想他面对这样残酷的现实。

    输了。

    尘埃落定。

    这一回老天爷没有站在她这一边。

    抬眸,扶观楹对上玉湛之恶劣嘲讽的笑容。

    扶观楹莫名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可心口又很沉重,她都透不过气来,面色一点点苍白。

    但她很快收拾好心情,哑声道:“父王......父王!”声调突然变高,盖因她看到誉王伟岸的身躯竟然倒了下去。

    誉王受不住这样的刺激直接晕厥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