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子 第66节

作品:《窃子

    扶观楹愣住,知道皇帝大抵识破了她的意图,往日使用的计策怕是不会再起效了。

    他不会再上当了。

    扶观楹心跳加速,退开身与他对视,迟疑着说:“你到底想怎样?”

    皇帝一字一顿平静道:“不是朕想这样,从头到尾是你主动要凑上来的,招惹了又想一走了之,天底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何况皇帝已然给过扶观楹机会,但凡她这两日肯找理由回来,哪怕是回头,可她什么都没有做,冷血无情,一路向前,完全不珍惜他给的机会,也不在意他的给予。

    闻言,扶观楹知道皇帝是不会让她回去了。

    “你怎么能这样?”

    皇帝:“做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今后好好给皇祖母侍疾,皇祖母就拜托你了,楹娘。”皇帝说。

    扶观楹两眼一黑,她知道报应还是来了,但是此事也不是没有转机,就算要给太皇太后侍疾,那也不可能一辈子留在京都,终有一日她要回去。

    她毕竟是誉王府的世子妃。

    扶观楹试着道:“那我要侍疾多久?”

    “直到皇祖母痊愈。”

    扶观楹暗中松了一口气。

    皇帝冷眼看着,他岂会不知她在想什么,皇帝发觉有时候扶观楹真的很天真单纯。

    她以为他会轻易放她离开吗?

    皇帝选择冷酷地打碎扶观楹美好的臆想。

    “楹娘,哪怕皇祖母没病,朕也有千万种理由将你召回京都。”

    扶观楹装不下去了,忍不住道:“你打算不让我回去了?”

    皇帝俯视她,没有说话。

    扶观楹软着声音道:“陛下,我是誉王府的世子妃,待在京都于礼不合。”

    皇帝不以为然:“谁觉得不好,朕就砍他的头。”

    扶观楹如鲠在喉:“你......”

    “你......陛下,别这样好么?我知道你生气我突然离开,你听我解释好不好?”扶观楹央求。

    皇帝:“朕不想听你狡辩。”

    扶观楹闭了闭眼睛:“......你不要这样。”

    皇帝想起一件事道:“你放心,朕不会让你们母子分离。”

    扶观楹如晴天霹雳:“你什么意思?”

    “朕派了两批人过去,一队接你,一队接麟哥儿。”

    扶观楹揪住皇帝的衣襟,红着眼愤懑道:“你不是答应我不会带走麟哥儿吗?”

    “朕一言九鼎,自然不会食言。”皇帝垂眸,扶观楹睫毛颤动,慢吞吞松开衣襟。

    皇帝拍平衣料,面色平淡:“朕答应你暂时不认麟哥儿,但朕没说会让他回王府。”

    “你无耻,你这是钻空子。”扶观楹平静不下来气恼道。

    皇帝:“你在气什么?麟哥儿陪你不好么?”

    扶观楹咬唇。

    皇帝端详扶观楹,一字一顿道:“你在怕?”

    皇帝肯定:“你在害怕。”

    “你害怕留麟哥儿在京都后朕会和麟哥儿有更多交集,你怕朕会后悔,怕朕抢走他。”

    “你太害怕失去麟哥儿了。”

    扶观楹语气很冲:“是,麟哥儿是我怀胎十月辛苦生下,你怎么会懂我和他之间的感情?”

    皇帝冷笑:“朕不懂,你暗中窃子,以至于朕只有个生父的身份。”

    扶观楹:“你让麟哥儿回去。”

    皇帝恍若未闻:“你让一国之君听你的命令?”

    “注意你的身份,楹娘。”皇帝高高在上道,权势压人。

    她不稀罕当他的女人,那皇帝思来想去只有禁/脔合适。

    说罢,皇帝离去。

    那巍峨如高山的权势压得扶观楹毫无还手之力,这一回扶观楹终于见识到挑衅皇权的代价,是她自以为是了。

    扶观楹无力不已,下意识捉住皇帝的袖子,心想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她挽留道:“你别走,我没有命令的意思......你到底要怎样才肯让麟哥儿走?”

    皇帝冷漠甩开扶观楹的手,明黄色的衣袖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度。

    “好好服侍皇祖母,尽好职责义务。”

    扶观楹忍无可忍,压低声音怒声:“玉梵京,你王八蛋!”

    欺君的罪都犯了,辱骂天子的话自然顺口就出来了。

    压抑的声音算不上大,不巧皇帝耳力过人。

    皇帝脚步顿住,回眸。

    扶观楹气焰一下子消弭,像个鹌鹑一样老实,紧接着又觉得不能随便就妥协认输,扶观楹瞪回去,眈视皇帝。

    妩媚多情的狐狸眼烧灼明亮鲜活的火焰。

    这才是扶观楹原来该有的样子,那个端庄柔婉、仪态无可挑剔的世子妃不过是扶观楹欺骗世人的假象罢了。

    皇帝收回眼神,步履沉稳又裹挟几分不易察觉的轻快。

    皇帝走后,偏殿静悄悄的,扶观楹脚软,差点瘫倒在地,扶住墙壁,她坐在床榻上,放空思绪一阵,扶观楹回想适才的情景,抚摸自己伤痕累累的唇瓣,他咬成这样她还怎么出去见人?

    扶观楹恼火又无力。

    还有麟哥儿,他竟做两手准备,麟哥儿在皇帝手里,眼下她都不知道皇帝把人安排在何处,春竹和夏草......对了,她忘记问了,若是她们两个不在,那麟哥儿的秘密岂不是要暴露了?

    扶观楹心急如焚,不行。

    扶观楹起身,到铜镜面前打量自己,此番夜色,应当没有会注意。

    扶观楹跑出去,太皇太后歇息了,那皇帝定然是回宫了,扶观楹从宫门追出去。

    皇帝没有走多远。

    邓宝德不经意转动招子,在后面夜色里发现有个倩影越来越近。

    “陛下,后面有人追上来,瞅着像世子妃。”

    皇帝:“停。”

    御辇放下,皇帝回头,见扶观楹提着裙摆跑过来。

    皇帝看着她。

    扶观楹目光扫过皇帝周围的内侍,皇帝摆手,邓宝德一干人靠到一边。

    扶观楹小声道:“照顾麟哥儿的侍女可来了?麟哥儿不喜欢生人伺候。”

    皇帝:“嗯。”

    “我想见麟哥儿。”扶观楹低声下气道。

    皇帝提醒道:“做事当从一而终,忌一心二用。”

    “邓宝德。”

    邓宝德借着烛光瞄到扶观楹的嘴巴,响起陛下那嘴唇上的伤,他就说那个贼子吃了熊心豹子胆敢伤皇帝的龙体,果不其然是世子妃。

    世子妃咬了陛下,陛下也咬了世子妃,他们是在玩什么情趣吗?

    哎呦,他在想什么呢?

    邓宝德心里敲下脑袋,高声道:“起驾。”

    扶观楹攥紧手心,眼睁睁看着皇帝渐行渐远,而她什么也做不了。

    该怎么办?

    谁能想到玉梵京竟然不当人了,不仅强迫她让她留在京都,还拿捏住她的死穴。

    疯了,他真的疯了。

    他还是那个口口声声说克制的君子吗?

    什么君子,简直是......是疯子。

    第43章 衣裳(补剧情加1500……

    是日,太后听闻太皇太后醒来,忙不迭来探望太皇太后,昨儿太后也有守候,只太后素有头疾,待到夜里身子实在熬不住才回殿就寝。

    入殿之后,太后却在寝殿里见到誉王和扶观楹。

    誉王正亲自给太皇太后喂药,而扶观楹戴着薄薄的面纱。

    太后面露疑惑,太皇太后解释道:“皇帝让观楹回来给哀家侍疾。”

    扶观楹解释道:“见过太后,妾面上起了点疹子,怕污了大家的眼睛,遂戴上面纱。”

    虽说宫婢有给她药,疼是不疼了,就是伤口没好,伤口又在唇上这样一个暧昧的部位,怕惹人生疑,又实在见不得人,扶观楹不得不采取措施遮挡。

    太后:“您老人家可还好?”

    “没事。”太皇太后道。

    太后从宫里出来后着人去叫皇帝,午后皇帝方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