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丽 第69节

作品:《贝丽

    很像那晚试图摘下蝴蝶结发夹的贝丽。

    歪头歪脑,可可爱爱。

    天啊,怎么会有人类像梅花鹿。

    他一定是最近太累了,才出现幻觉。

    更糟糕的是,午餐后,侍应生收拾桌子,不小心把瓷制小鹿打翻,跌碎了。

    就连跌碎的声音都像贝丽在哭泣。

    杨锦钧控制不住地联想到她,还有昨晚的跟踪偷拍事件。

    他打电话问了jack,后者说,没有女孩打这个号码求助。

    于是杨锦钧就亲自给贝丽打了。

    她声音听起来像哭了很久。

    杨锦钧的心一下子揪起来。

    ——李良白那个畜生真强迫她了?

    直到她说是感冒。

    杨锦钧才暗暗松口气。

    “你怎么不说话呀,”贝丽又问一遍,“出什么事了吗?”

    杨锦钧必须找个理由,“我今天看到一只小梅花鹿很像你,所以打电话问问你情况”——这听起来太逊了。

    幼稚到像小学生。

    “还有人跟踪你吗?”他说,“你现在哪里?”

    杨锦钧想,今天太阳不错,他可以取消下午的拳击课。

    “我不知道有没有跟踪的,我分辨不出,”贝丽站定,报出布料展厅名字,四处看了一圈,又说,“身边没有任何可疑人员。”

    杨锦钧想,生病了还要工作?她去布料展厅做什么?冬天到了,要买布给自己做过冬的小窝——停,她是人,不是鹿。

    思维发散中,杨锦钧听见她吸了口气。

    他警惕:“怎么了?”

    “没什么,”贝丽说,“李良白给我发了短信。”

    她盯着短信看。

    李良白:「想和delon见面?怎么不告诉我;不柔姐不懂这些,也只能给你搞张票」

    李良白:「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安排你们明晚一起吃晚餐」

    李良白:「不过,我明天有视频会议,可能没时间陪你去」

    李良白:「你自己可以吗,贝丽?」

    贝丽十分心动。

    她想,如果adele很喜欢delon,这样的晚餐,邀请adele一起去,绝对能更好地拉近关系;顺带,还能试探一下,adele会喜欢怎样的礼物。

    还没回消息,杨锦钧又问:“怎么不说话了?他给你发了什么?”

    贝丽说:“他可以帮我安排和delon一起吃饭。”

    “delon是谁?alain delon?”杨锦钧说,“他不是去世了么?”

    上帝啊,李良白为了哄骗她,真是什么无耻的理由都能编的出。

    贝丽:“……另一个delon啦,是一位美术大师,你童年一定看过他的绘本。”

    她感觉好辛苦啊,要一边给李良白回短信,一边和杨锦钧通话。

    现在还感冒着,鼻塞。

    嘴巴对杨锦钧说着话,贝丽还得用手打字,仔细回复李良白:

    「非常感谢,请问可以帮我安排在什么时候」

    「我自己非常可以的」

    「谢谢你」

    杨锦钧也在忙,忙着在搜索“美术大师”“delon”。

    他童年可没有绘本,只有劈头盖脸砸下来的棍棒和“一下午就搂这么点树叶子你是不是笨”。

    “嗯,”杨锦钧简单浏览完delon的资料和代表作品,“然后呢?”

    贝丽把想请adele和delon一起吃晚饭的计划说出,虚心请教,这样可以吗?

    她想在资深人士这里获得一些点评。

    “哦,”杨锦钧生硬地说,“挺不错。”

    贝丽说:“对了,你刚刚说什么?对不起,我忘了。”

    她感冒太重,记忆力严重下降,更不要说,还要同时应付他和李良白。

    有点不够用。

    ——幸好严君林没有在这时候发起视频邀请。

    不。

    如果严君林在的话,她会立刻结束通话、暂停回消息,开开心心地和他聊天,问他今天吃了什么好吃的。

    手机另一端,杨锦钧厌烦地皱起眉。

    一有李良白,她就什么都忘了。

    甚至记不清他说了什么。

    她可真是个彻头彻尾、无可救药的恋爱脑。

    ——难道这个单纯的小倒霉蛋,至今还没意识到,李良白就是一伪装成绅士的变态混账吗?

    “被跟踪和偷拍的事情,”杨锦钧耐着性子,压抑着骂人的冲动,提醒她,“有线索后记得给jack警长打电话,别把这件事告诉李良白。”

    “哎……好的。”

    他听到她答应,又吸一口气,重重鼻音让她听起来挺可爱的,懵懂,像个小笨蛋。

    像什么呢?森林里的小胖鸟,呆头呆脑,被人用木棍子戳痛了,也只会圆滚滚地挪走,继续呆头呆脑地看着人。

    紧接着,贝丽果然又冒出只有笨蛋才会说的话语:“为什么不能告诉李良白呀?”

    “因为他只会趁机和你培养感情,笨蛋。”

    杨锦钧忍无可忍,还是骂出口。

    他决定取消下午的拳击课。

    只要心态好,到处都是拳击场——就像现在,他就想狠狠找棵大树砸上几拳。

    不差这一天。

    “我们早就分手了,”贝丽解释,“他应该也放下了。”

    no,大错特错。

    杨锦钧想,李良白会放下你?看昨天表现,他更想把你放床上,你这个天真烂漫的小傻瓜。

    “总之,你想找人求助的话,不要病急乱投医,值得信任的人不止他一个,”杨锦钧站起来,决定中止今天的俱乐部活动,他一边冲人点头微笑示意,一边傲慢地暗示,“想想看,你在巴黎还有没有其他熟悉、可靠的人,比如,你的某位老师。”

    贝丽揉了揉脑袋,她现在很困,脑子有点转不动。

    “哦,”她说,“我想想啊,可是我的老师们都是商科的,应该——”

    “你这个蠢货。”

    贝丽不得不把手机挪远一点,莫名其妙:“你干嘛突然骂人?”

    “……还有一个人,”杨锦钧说,“男的,你的老师,人脉广泛,长居巴黎,有点小钱,还算可靠,还挺能打。”

    贝丽说:“不会是你吧?”

    “正是在下。”

    贝丽从一匹匹布料间穿过,见缝插针回复李良白的短信,迷茫:“你今天说话怎么这么迂回呀,直白一点讲啊,我现在感冒了,反应很迟钝,听不懂拐弯抹角。”

    杨锦钧深呼吸。

    冷静,冷静。

    她只是一个感冒生病的小朋友。

    “那我直白点,”他冷峻地说,“目前,在巴黎,你遇到棘手的事,或许可以试着换人求助,比如我。”

    “谢谢。”

    杨锦钧耐心地等她接下来的话。

    但是没有,她就普通地说了这两个字,没了。

    ——就没了???就这???

    “还有其他想对我说的吗?”杨锦钧说,“没了?”

    “啊……你还需要吗?”

    “当一个人提出帮你时,你应该诚心诚意地道谢吧,”杨锦钧不悦,“你就是这样答谢李良白?你怎么对李良白表达感谢的?”

    贝丽不理解,他今天怎么处处要和李良白对比。

    李良白是她前男友,他又不是。

    “嗯,那你稍等一下,”贝丽停下脚步,翻着短信界面,念,“非常感谢你,请问可以帮我安排在什么时候;我自己非常——”

    “停,你在说什么?”

    “我刚刚就是这样感谢李良白的啊,你不是想听吗,”贝丽说,“如果你想同样的感谢的话,我可以再说一遍。”

    杨锦钧很久才说:“我看你是想把我气死。”

    他准备结束通话,但里面又传来她鼻音很重的声音:“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