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4十指不沾阳春水与沾满泥巴的支票

作品:《《玫瑰的伪证》

    第二十四章:十指不沾阳春水与沾满泥巴的支票

    如果爱情是精神食粮,

    那江辞已经把我喂撑了。

    可惜,我的身体还需要另一种营养——

    那种充满了铜臭味、却能救命的……钱。

    ——【阮棉的《观察日记·第二十四页》】

    下午两点。烈日当空。

    别墅后院那片荒废已久的玫瑰园,杂草丛生,荆棘遍布。

    节目组发布了特别任务:【清理玫瑰园,可兑换“豪华海鲜火锅食材包”一份。】

    阮棉正在午睡。

    江辞看了一眼熟睡的她,轻手轻脚地关上房门,下了楼。

    他记得阮棉昨天看美食节目时,盯着火锅咽口水的样子。

    他不想再让她吃泡面了。

    ……

    半小时后。

    阮棉醒来,发现身边没人。

    她下楼寻找,透过厨房的窗户,看到了后院的一幕。

    那个平日里连衬衫褶皱都忍受不了的江辞,此刻正穿着不合身的工装手套,站在泥泞里拔草。

    那些带刺的野生玫瑰藤蔓极其难缠。

    “嘶——”

    江辞倒吸一口凉气。一根尖刺穿透了手套,扎进了他的掌心。

    他皱着眉,拔掉刺,甩了甩手上的血珠,没停,继续去扯下一根藤蔓。

    汗水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滴落,打湿了昂贵的t恤。他的动作笨拙、生硬,完全没有干农活的技巧,全靠蛮力。

    甚至有几次差点摔倒在泥坑里。

    阮棉站在窗后,看着这一幕。

    心里像是被泡在酸水里,又胀又涩。

    感动吗?感动的。

    但他这双手,是用来签字画押、指点江山的,不是用来拔草的。

    这种**“自我感动式的牺牲”**,除了证明他爱她,解决不了任何实际问题。

    而且,一旦他因为受伤感染进了医院,他们连医药费都付不起。

    阮棉闭了闭眼,压下心底那股复杂的酸楚。

    她没有出去阻止他(那是男人的自尊)。

    她只是转身,去医药箱里找碘伏和创可贴。

    ……

    阮棉拿着医药箱刚走到楼梯拐角。

    一只手横空伸出,拦住了她的去路。

    沉渡靠在墙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眼神凉凉地看着窗外那个还在跟杂草搏斗的蠢男人。

    “感人肺腑啊。”

    沉渡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感叹。

    “京圈太子爷,为了顿火锅,把自己搞得像个乞丐。”

    阮棉抱紧医药箱,警惕地看着他:“沉先生,如果您是来看笑话的,请让开。”

    “我不是来看笑话的。我是来和你谈生意的。”

    沉渡收回视线,转过身,将手里的文件拍在阮棉怀里的医药箱上。

    “看看吧。”

    沉渡声音低沉,“这是我在瑞士那边查到的。关于你那个躺在疗养院里,每天需要天价维持费用的……外婆?”

    阮棉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她藏得最深的秘密。也是她拼命想要在这个圈子里往上爬的根本原因。

    江辞只知道她缺钱,但不知道缺口有多大。

    那个数字,是现在的江辞绝对填不上的。

    “你调查我?”阮棉的声音冷了下来,像结了冰。

    “知己知彼嘛。”

    沉渡逼近一步,把她困在墙角。

    “阮棉,别装了。你跟着江辞,不就是图他的钱能救命吗?”

    “可现在呢?”

    他指了指窗外那个满身泥泞的身影。

    “他现在连自己都养不活。若是你外婆那边突然要手术费,或者是呼吸机坏了……你指望他去拔多少草来换?”

    这句话,精准地击碎了阮棉所有的防线。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爱情在icu的账单面前,一文不值。

    阮棉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

    “沉先生……想说什么?”

    沉渡笑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

    空白的。

    已经签好了名。

    “填个数字。”

    沉渡把支票夹在修长的指间,递到她面前。

    “只要你点头,这张支票就是你的。你外婆的费用,我全包了。”

    “而且,我还会安排最好的专家团队接手。”

    ……

    阮棉看着那张薄薄的纸片。

    那是外婆的命。

    她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

    但在即将触碰到支票的时候,她停住了。

    “你要我做什么?”阮棉抬起头,眼神清明,“离开江辞?”

    “不。”

    沉渡收回手,将支票折好,轻轻塞进她衬衫胸前的口袋里。

    动作暧昧,带着一种隐秘的侵犯感。

    指尖隔着布料,划过她心口的位置。

    “离开多没意思。”

    沉渡俯下身,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我要你留在他身边。”

    “我要看着他以为你对他死心塌地,却不知道……你的命脉其实捏在我手里。”

    “我要你做我的……暗桩。”

    沉渡勾起嘴角,眼神里闪烁着恶劣的光芒。

    “比如,今晚江辞会和你说什么,做了什么。或者是……下次我要抢他东西的时候,你要帮我开门。”

    这是要她背叛。

    彻底的、从灵魂上的背叛。

    阮棉的手按在胸口的口袋上。

    那里装着那张滚烫的支票。

    窗外,是江辞为了给她换火锅而受伤的身影。

    眼前,是沉渡魔鬼般的低语。

    良久。

    阮棉垂下眼帘,掩去了所有的情绪。

    “沉先生。”

    她轻声开口。

    “成交。”

    沉渡满意地笑了。

    他伸手,像是奖励宠物一样,摸了摸她的头。

    “真乖。”

    “晚上来我房间,我们谈谈……具体的治疗方案。”

    ……

    傍晚。

    江辞回来了。

    他像个刚打完胜仗的将军,虽然浑身是泥,手上贴满了创可贴,但眼睛亮得惊人。

    他手里提着那个来之不易的“海鲜火锅食材包”。

    “棉棉!”

    江辞一进门就喊她,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求表扬。

    “今晚吃火锅。我赢回来的。”

    阮棉站在楼梯口,看着他。

    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那张支票,被她锁进了行李箱的最底层。

    她深吸一口气,换上那副最完美、最崇拜的笑容,飞奔下楼。

    “哇!江先生好厉害!”

    她扑进他怀里,不嫌弃他身上的泥土味。

    江辞僵了一下,推开她一点:“别抱,脏。”

    虽然这么说,但他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举起受伤的手(特意在她面前晃了晃):“一点小伤,不碍事。只要你爱吃就行。”

    阮棉握住他的手,看着那些伤口。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哭什么?”江辞慌了,“真不疼。我是男人,这点伤算什么。”

    “江先生……”

    阮棉把脸埋进他的掌心。

    对不起。

    但我没得选。

    为了救外婆,也为了……让你能在这场游戏中活下去。

    “我爱你。”

    她说。

    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江辞愣住了。

    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个没有被逼迫、没有被交易的情况下,主动说爱他。

    哪怕是在他最落魄的时候。

    江辞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低下头,吻去她的眼泪。

    “傻瓜。”

    “有这句话……就算让我去把那个玫瑰园铲平了都行。”

    楼梯上。

    沉渡倚着栏杆,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深情相拥。

    他推了推眼镜,指尖把玩着一枚硬币。

    “爱?”

    沉渡无声地笑了。

    “阮棉,拿着我的钱去爱他……”

    “这出戏,真是越来越精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