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的贵公子专注地盯着面前这位危险分子,他警惕于费奥多尔竟然真的敢独身一人突然现身, 又明白自己必须掌握信息的主动权。

    无论思绪怎样翻飞, 在现实中都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面前这个并不健康反而瘦弱过分的青年,他脸上的神色没有什么不合时宜的变化,但是chesed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您一早就知道虚无弄臣的存在。”

    最后,chesed得出了结论。

    “一些宏愿的达成总是要伴随着代价的交付。”这个国际重点通缉对象没有悔改的说着等价交换的理论。

    “……”蓝发青年将费奥多尔那仿佛进行伟大变革,所以牺牲再多也绝不回头的神情看在眼里。

    他沉默了。

    “介意……和我说说吗?”

    费奥多尔, 是长存于世间的遗留者。

    因着异能。

    他就像一名不合格的观众,观看着因异能而起的种种闹剧。

    “异能不应存在。”

    他说。

    餐厅的每一处用餐地点都有恰到好处的装饰阻隔,确保客人能够不受干扰的受到外界他人干扰。

    一身灰蓝的短发少女静静地坐在一旁,没有对这个突然跟着部长回来的陌生人产生一丝一毫的好奇。

    “……因异能而产生的种种不公, 磨难,早应被清削。”

    这个干着无人理解坏事的罪人,用着最圣洁的表情, 最虔诚的话语,最理性的分析,将这个世上不应存在异能的观点阐述出来。

    “这听起来很难。”chesed丝毫没有被他那传教般的话语所说服。

    说到底, 他只是一个初来乍到的外来者,他能更加客观的看待这个世界的异能体系, 也会有接触太少的局限。

    更何况,他曾见过比这更加震撼人心的演讲。

    那火焰般炽烈的赤忱, 纯白如冰雪的善心,和那击中人心不可自拔的愿景。

    “是的,所以我只能一直想办法,在无数次的渺茫希望中试错。”

    费奥多尔赞同他的话,并没有因为自己对异能观点的诉说没有被认同而产生什么负面情绪。

    chesed问:“因此产生的种种悲剧,你也依旧不悔?”

    费奥多尔笑的完美而悲悯:“这些是必须的。”

    他坐在那里。

    黄昏的夕光只透过窗边的缝隙散落星星点点。

    他背着光,紫罗兰色的瞳中有泛金的余晖。

    “此世无神,吾便为神。”

    “……”

    真是,这件事根本就不应该让他过来,在公司里坐着的那位更适合这里。

    chesed对这名叫做“费奥多尔”的俄罗斯人有了足够的心理侧写。

    这不仅是因为曾经的丹尼尔有专业的心理分析能力,还有面前之人根本就没有想要遮掩自己的本质的原因。

    但是chesed看不到他一丝一毫对悲剧的愧疚与遗憾。

    是因为太能伪装,还是在漫长的探索中改变了自己的本心呢。

    这位自称是“神之子”,而向着“神”道路前行的人啊。

    “一场变革总是伴随着摇旗呐喊和流血事件。*”

    chesed陈述了自己的观点。

    “我无法理解您的思想,但是我能明白您的坚持。只不过——”

    优雅的蓝发贵公子终于将自己当做饭后甜品的咖啡放回小托盘,并对上了对面之人的视线。

    双方都是防备极深的礼貌之色。

    “叮——!”

    清脆的铁器碰撞声。

    随后是密密麻麻如跑调后无法停止的交响乐,不悦耳,却不断。

    灰蓝与纯白的身影交织在这一片小小的用餐区,刀叉之间的碰撞叮叮当当不绝于耳。

    两人安然地坐在原本的位置,无论光影在自己的身边多么近多么乱地擦过。

    “看来我们并不能说服彼此。”黑发紫眸的青年率先开口,语气是说不出的遗憾。

    “立场不同罢了。”chesed接话,仿佛这里还是几秒前的宁静。

    可是,这位已经把褐色大衣脱下,只穿着里面单薄又低调奢华的蓝色礼服的青年,周身已经飘起来灰黑的雾气。

    “您既已知虚无的存在,那么就一定明白祂的不可控。

    可您却依旧想办法召唤了祂,是为了这「虚无」的力量吗?”

    四张黑白纸牌环绕在chesed的周身,像是守卫他的护卫,又像是禁锢他的锁链。

    雾气开始蔓延了。

    “为了那「消除所有异能」的宏愿。”

    双方正在交手的人同时停手了。

    安卡站回了部长的身边,而费奥多尔那里,一身白色小丑服的白发少年一个小跳就跳到了那边的椅子上。

    “您得到您想要的结果了吗?”

    虚无之能,缥缈无形。

    此地,为空无之绝对领域。

    虚无弄臣。

    虚无缥缈。

    空无。

    “因着愤怒侍从而起的一场灾难……?不,他的目标不是她,而是——祂。”

    那一天,愤怒侍从被无法抵抗的时空之力裹挟着狂暴的乱流,来到了这个世界。

    只有她一只异想体到来吗?

    愤怒侍从是在战斗中被召唤而来的,她的崩溃状态是谁解除的?

    只有所有的纽扣,带她来到这里的原因,虚无弄臣。

    那份虚无的力量,才是这名叫费奥多尔的阴谋家真正想看到的。

    黑发金瞳的男人现在总控台前,屏幕上无数的小小分屏各司其职,无论现在还是历史,将他想要看的画面一一呈现。

    一副卡牌就放到男人的手边,灰黑色的烟雾萦绕着,不详,却让人不由得产生无尽的探索。

    待到真的有人去翻开那副牌,却只能在其中发现无限的空无。

    a级ego武器——「虚无缥缈」。

    [一路走过的种种,皆为自我。虚无的尽头只剩虚无。]

    存有神性的祂的赠予。

    拥有抹消之虚无的力量。

    这是否是他想要的呢?

    “就这么将这件事交给我?”蓝发的青年再次接到通讯有些疑惑,得知自己又拥有了新任务后神色变得苍白而无力。

    艾因说:“你最合适,而且正巧在外面。”

    “我会将所有的信息,还有我的推测告诉你。”

    “那么,就拜托你了。

    ——将他带回来,无论何种手段。”

    第64章 你被收编了

    层层迷障。

    然后, 是童话线条般勾勒出的混沌之地。

    大大小小形体不明的生物忙忙碌碌,在一朵朵像花一样的树上劳作,休息。

    又不时有着统一样貌的刺猬形生物来回浮动。就像守卫的士兵。

    远处是巍峨的高山, 高山上有富丽堂皇的宫殿。

    这里不是真实的。

    被突然拉进这里的黑发青年整了整自己有些歪斜的帽子, 一边观察这里,得出结论。

    他突然出现在这里,且无任何遮掩, 却没有惊动这里的任何生物, 说明他现在的状态更像一个旁观者。

    费奥多尔没有半点慌乱,从容自若地四下触摸。

    虽然确定是虚假的,但是触感却很真实。

    “真难以想象,这些竟然是科技可以办到的事情。”

    他自言自语地感慨着,脚步却已经偏离了明显是目的地的宫殿, 去往边缘区域。

    那里仍旧是用层层迷雾遮盖,与任何一个方向都相同。

    他要找的是虚无。

    费奥多尔注视着面前之人。

    那是一个男人,黑发,金眸, 身穿白大褂配黑色西装,但是却把本来配套的领带拆了下来,留了最上面的一颗扣子解开。

    他没什么表情地坐在对面, 双腿交叠,上身微微后仰靠在椅背,怀中还抱着一只奇形怪状又五颜六色的怪物——虽然它形状像狗, 但那绝对不能称之为狗吧。

    眼睛,嘴巴, 四肢……没有一种的数目是正常的,没有一个是长在该长的地方的, 它缩在金眸男人的怀中,高兴的摇着短短的还长着一张嘴的尾巴。

    “主管!主管!主管!主管……”

    仔细倾听,也能听到这条“狗”用不同音调发出同样的声音。男的,女的,尖细,低沉,柔软,孩童,老人……像是不同人同时在希冀地祈祷,祈求着“主管”的任何点滴。

    骨节分明的手按在了那个血红与白交织的“狗脑袋”上,将那本就细碎的声音压的更加难以听清,只有如梦幻的呓语回荡在脑边,不知是真的听到了,还是听多了的后遗症。

    那就是——异想体。

    费奥多尔的目光短暂停留在「一无所有」上,他知道异想体,但是了解的只有一点浅显的知识,和与他相处一段时间的「勇气」了。

    这种充满着不确定性的超破坏力生物,比异能力还要不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