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陪练
作品:《坏种(强取豪夺,1v1)》 曼谷的一家私人训练馆里,一位女孩在拳击室中央保持了长达叁小时的站姿,颤颤巍巍的小腿几乎站立不稳。
程晚宁紧盯着正前方的沙包,万分艰辛地挥出一拳,却因为胳膊乏力偏离方向,软绵绵地砸在了皮革边缘。
训练馆的灯光白得晃眼,她遏制住抖个不停的手臂,咬紧下唇又出了一拳。
拳套蹭着帆布面滑过去,沙包依旧没什么反应,只是微微晃动两下,牵扯着吊链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因为岛上险些遇险的遭遇,程砚晞对她下达了严格的训练计划,从回到曼谷的第二天开始执行,并派人全程监督。
如果监督的人是辉子或帕比罗,她说不定可以卖个萌蒙混过关,可偏偏对方是素察。
那个号称铁面无私的冷血判官。
此时此刻,那张36.5c的嘴冒出了比零下摄氏度更冰冷的话——
“你刚刚出拳了吗?”
素察站在侧面,观察着沙包起伏的幅度,满脸狐疑地发问:“你真的有在好好练拳吗?沙包都没动。”
“我已经连续练了叁个小时,是个人都会累吧?”程晚宁重心不稳地喘着粗气,被汗水浸湿的碎发黏在脸颊两侧,看起来格外疲惫。
素察直言不讳:“在军事基地里,我们把这种程度的训练叫作休息。”
“我又不是雇佣兵,为什么要在这里练一下午的体能啊!”她越想越憋屈,索性往地上一坐,“我不练了,谁爱练谁练。”
这几天里,素察几乎是寸步不离地盯着她,连上厕所都要在门口守着,生怕里面的人挖地洞逃跑。
而训练馆的工作人员大概是接到了什么指令,严格遵守要求不放她出门,直到完成每日的训练量为止。
平时上个体育课都要死不活的人,居然被强行关在这种地方练拳。
“这是晞哥的命令。”素察单手抓住她的后领,像揪小鸡一样把人拎了起来,“别在地上浪费时间,练完这个还有叁组跳绳。”
程晚宁回眸瞥他,像对对联一样应上:“我要休息,这是宁姐的要求。”
看着地上人要死不活的样子,素察叹了口气,指着地上的哑铃做出让步:“这样吧,只要你能徒手拿起那个哑铃,并保持叁秒不掉下来,今天的训练就到此为止。”
程晚宁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哑铃不过二十公分的大小,举起来应该不至于太难。
这么想着,她弯腰捡起地上的哑铃。谁知东西刚离开地面,一股沉甸甸的力量立刻拖着那条胳膊往下,迅速下坠的重物差点砸中了自己的脚。
她被带得差点跌倒,膝盖撞在地胶上,还没从失去平衡的间隙中反应过来,一股冰凉的触感率先贴上了自己的脖颈。
垂眼之际,一把匕首逆着光抵在脖颈前方,只不过刀锋圆钝并未开刃。
突如其来的变故使程晚宁浑身一僵,吓得大气也不敢出:“你……这是什么意思?”
“晞哥说得没错,你不仅体能差,连自我保护的能力也没有。只要敌人先手行动,你完全反抗不了。”
素察将匕首收回刀鞘,墨色碎发垂在额前,遮住半个冷戾的眼:“如果刚才是在战场上,你已经没命了。”
从刀剑出鞘到收回匕首,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的功夫,快到旁人几乎看不清他的动作。
程晚宁呆愣在原地,从遇险的后劲中回过神来,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掉在地上的哑铃被他捡起,轻飘飘地抛掷在掌心,像一个解乏的玩具。
程晚宁紧盯着他掌心跳动的物品,第一次感受到专业人士可怕的力量等级。
她拎不动一秒的重物,在他手里仿佛轻如鸿毛。
不仅如此,素察对于作战层面的分析完全正确。在实战中,她往往只能靠一些投机取巧的方式抢占先机,一旦失误就会送命。
不得不承认,眼前的少年的确有点手段,尽管她并不想妥协。
“可至今为止,我遇到的绝大部分危险,不都来源于我那个浑蛋表哥吗?”程晚宁无奈地摊了摊手,眉目在暖融融的灯光下尽显娇纵,“照你这么说,我直接从他身边离开,岂不是避免了很多麻烦?”
她自顾自地埋怨着,全然没注意到突然安静下来的素察,以及对方神色的细微变化。
“反正,跟他在一起,我也没什么好处……”
她无意识后退一步,脚跟落下时踩到的却不是地板,而是一样柔软又有韧性的东西。
低下头,自己的小白鞋正一动不动地踩在另一双黑色皮鞋上,直到鞋面多出一道印子,才迟钝地挪开脚。
背后传来一声讥笑,连同温热的气息掠过她的后颈:“刚才喊我什么?”
说人坏话被逮个正着,程晚宁的耳根开始发烫,声音小得像蚊子嗡鸣:“呃……表哥。”
她忽然开始后悔,为什么非要嘴欠跟素察对着干,还偏偏让正主听见。
程砚晞轻勾起唇,像是在回答她刚才的问题:“我每天晚上把你伺候得那么舒服,怎么不算好处?”
似乎是没料到他如此大胆,此言一出,闹腾的几人顿时安静下来。站在旁边的素察来不及回避,素来冷漠的面颊涌上一缕异样的酡红。
怕外面有人听见,程晚宁飞也似的关上门,面红耳赤地喊:“表哥!你怎么能在外人面前说这些话?万一传到爷爷耳朵里怎么办?”
“为什么要怕他听见?”程砚晞不以为意,“有人帮他照顾孙女,他老人家应该感谢我才是。”
惊叹于他的厚颜无耻,程晚宁深知这个话题不能再进行下去,果断转移了方向:“素察在监督我练拳呢,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程砚晞扫了一眼接近崭新的沙包,一针见血:“半天没见你碰一下沙包,这种程度也算练拳?”
想着他白天不在家,程晚宁努力营造出辛苦的假象:“你安排的训练日程太密集了,我上完一天的课还得过来训练,精力有点跟不上。”
眼见她还想糊弄,程砚晞不打算她演下去,毫不留情地揭穿:“在家打了一天游戏,玩累了?”
这话成功唬住了她,程晚宁一脸呆萌地反问:“你怎么知道?你在家里装监控了?”
“你班主任给我打电话了,说你叁天没来上学。”程砚晞不耐烦地扬了扬眉,冷声威胁,“下次再有告状电话打过来,休学申请书自己签字。”
程晚宁悻悻应了一声,试图讨价还价:“可是……连续几个小时训练真的很累,要不今天就到这里吧。”
程砚晞环顾四周,忽然一改死不松口的态度:“想休息也行,正好我需要用一下拳击室。”
这所场馆是他私人旗下的训练馆,每当他压力大想要发泄的时候,便会来拳击室练拳。
程晚宁以为自己终于得救,眼中一喜,下一秒又听对方补充——
“可惜,今天来得匆忙没预约教练,我需要一个人充当我的陪练。”
她没多想,扭头瞥见刚刚进门的辉子,把他推了出去:“我看辉子就挺适合的,懂拳术,身手也不错。”
辉子一进门便肩负重任,紧张的神情如临大临:“晞哥,上周六就是我当的陪练,这次该轮到别人了。”
程砚晞从十岁那年正式接触拳击,虽然步入起点较晚,但凭借雇佣兵出生的体能优势加上学习能力卓越的大脑,学龄没多久便在擂台上战胜了拳击室的教练,泰拳、散打、综合格斗样样精通。
曾有人自告奋勇当程砚晞的陪练,下场无一例外被当成人肉沙包碾压,身上不是青一块就是紫一块。时间久了,连教练也不愿意冒着生命危险接手,他便时常喊部下陪练。
程晚宁细想一番,只祸害一个人确实不合适,于是把目光投向了陪伴她训练的少年:“那个谁不是在吗?”
她回头望向素察的方向,前一秒还站在自己背后的人,在她开口前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目标很快落在了剩下的群众里,所有人灵机一动找各种理由推辞,将程晚宁一个人留在了拳击室。
程砚晞抱起双臂打量着她,虚晃不定的目光在那道瘦弱的身板上游离,带着戏弄猎物的挑逗:
“现在看来,好像只有你能当我的陪练了。”
“什、什么?!”
对话的走向出乎意料,程晚宁无比惊愕地指了指自己:“你在说我吗?让我当你的拳击陪练?!”
她宁愿相信程砚晞是看错人了,也不愿接受他荒诞无理的分配。
怎料程砚晞看起来像是认真的,不由分说拾起拳套递给了她:“把这个戴上,过会儿我亲自教你。”
说不清他口中的“教”是什么意思,红色的拳套停在半空,程晚宁不敢去接。
她向门口路过的工作人员投来无助的眼神,祈求有哪位热心人士能站出来帮自己解围。
然而,危险逼近的刹那,人人自顾不暇。
当看清里面的人是谁,所有人不约而同地退到门外,将这位柔弱的女孩护至身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