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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他在她里面

    靠!跟我玩宫斗!

    我刚要回嘴,那边冷秦却说:“施妺喜,你还杵这儿干嘛呢,还不赶快回去上课!”

    我这气啊,怒目剜冷秦,一跺脚冲出门,心肺脾肝儿没一处不颤的。

    我这还哪有心思上课,索性翘了课坐在操场看台边儿上,抬头望对面历史办公室的窗子。

    场地上只有韩辰和高晖他们在打篮球,小冷风刮在我脸上跟刀片似的,裙子底下就只套了个长筒袜,坐一会儿就冻得哆嗦。我抱着手臂想,我这人真犯贱,学校里那么多年轻新鲜的肉体,为什么独恋他那么个老男人!

    “姐,你怎么在这儿?”肖默不知道打哪儿窜出来,挡在我跟前,我本对他没什么反感,但是一想到他班语文老师,就连带着一起厌恶他。

    “你管着么!”我没什么好气儿。

    肖默向来好脾气,在我身边坐下来,瞧我抖呢,解开外套披到我身上,又把手臂搭到我肩膀上,柔声柔气地说:“姐,你心情不好啊?谁惹你了?”

    “你们班语文老师。”我是真冷,这会儿真贪起他借的那点暖。

    他说了句哦,又把声调拉上去:“哦?她也教你们语文?”

    我摇摇头:“幸亏不是她。”

    肖默不解,又说:“姐,我发现你最近变了,变得爱学习了……总往老师办公室跑,以前咱们从来不关心老师,这会儿我看你挺把他们当回事的……姐,你这样不好,容易生气长皱纹。”

    我白他一眼。

    他搂了搂我又说:“姐,心情不好咱们就出去玩吧,听说《变形金刚》又出新了,咱们去看吧。”

    我推他:“哎没兴趣。”

    这会儿篮球场那边响起尖锐口哨,隔着老远就听高晖这个男高音:“肖默,施妺喜,亲一个!亲一个!”他这一喊,其他几个男生都喊起来,本来挺安静的场地这会儿都炸起来。

    “神经病啊!”我一跺脚站起来,一抬头却见历史办公室窗户边立着一个身影——冷秦!

    不知是我错觉还是什么,我觉得他目光冷厉比这如刀的冷风还刺骨,他倏地离开了窗边,我揉了揉眼,怀疑自己是眼花。

    肖默顺着我目光去看,却没看到什么:“姐,你怎么了?”

    我懊恼地踢了踢栏杆,甩开他的爪子把衣服也扔给他,迅速下台阶往回走,刚到教学楼门口,却见冷秦正从楼上疾奔下来,一见着我,厉声说:“你不上课在这瞎晃悠什么呢?”

    “你管我呢!”我撅起嘴小声嘀咕。

    他脸色不大好看了,表情都扭曲了,伸手一拉,拉住我手腕往楼上拖:“走,回去上课去!”我才不跟他走,往后退着:“我不想上课!你别拉我……”

    “你是学生你不上课你想要干嘛?!”

    “你知道我想要怎样!”

    “施妺喜,你别耍泼,现在是上学时间,你得回去上课!”

    “我不我不!我不想上课!”

    “你不想上课,就想跟男生瞎混?”他执着我不松手,傲睨中却尽是冷讽。

    这表情一下子就刺伤了我,我激动了,拔高了嗓子:“对!我就想跟男的鬼混!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学生!我是婊子生的小婊子!我要回人间夜宴!我要找我妈……”趁他发愣的时候,我挣脱开去,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叫:“我想我妈了!行不行!行不行!”

    眼泪簌簌地往外飞,在风中结成了冰碴,把整个脸都僵成个硬壳子,我也不顾操场上那些人怎么看我,只低了头往学校大门外跑——这是头一回我在众目睽睽下这么明目张胆地逃学。

    连书包都不要了。

    可是,出了校门,不是学生了,我又是谁?我从哪里来的?又该往哪儿去呢?

    我抬头望了望天,径直走向公交车站,查去西山公墓要坐什么车。

    待我查明白了,才忽然意识到我身上一分钱也没有,这可真沮丧!我妈说——一分钱令英雄好汉落草为寇,一分钱也令美女折腰侍权贵——所以,妺喜呐,这世道,笑贫不笑娼啊!

    耳边是妈妈当年的声音,她是南方人,细细的吴侬软语——“妺喜,等妈妈还清了债,就带你走,去一个没有人间夜宴的地方,就我们母女,相依为命,过清白平稳的日子,好不好?”

    好不好,妺喜?

    好!——我真想大声地告诉她!——好!妈妈!妈妈!

    可是她再也听不见了……我这个没妈的孩子啊,就像荒草一样,无人疼无人管!

    我眼泪决堤,几欲泣不成声,回身折返,一头就撞上个人墙,差点摔倒,两眼冒星,心里突突,一抬头,怔住了。

    “冷……冷秦?”我还挂着泪呢,喃喃一声,闹不清他怎么会在我身后。

    他脸色严肃,目光灼灼,伸手——揽住——紧紧地就把我拥在怀里。

    ——妺喜,你这个坏东西,跑那么快,我差点弄丢了你这么大姑娘还哭鼻子,你害不害臊啊……妺喜,我知道你想妈妈了……我带你去见妈妈不就得了。

    他低低耳语,一声声,蕴着他的气息,温暖大手掌着我的头,抚摸,安慰——好了好了,别哭——嘘,嘘——别哭了——妺喜,我疼。

    我听了这句“妺喜,我疼”,犹如一把钝器击中心脏,我再也克制不住,放声大哭,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

    冷秦开车,我也渐渐止了哭,一路上,我们都挺沉默的,到了目的地,他带我去商店买了一束白菊和一捆纸钱,我看那店里还有卖纸房子和车子,就跟冷秦说也要买下来。

    就要走时,我瞥见角落里还有一排扎着领带穿西服的纸糊男模,我问老板:“这些是不是男优?”

    老板说男不男优不知道,反正就是帅哥。

    我回头看冷秦说:“我妈喜欢帅哥。”

    冷秦说那就都买了,我说别,我妈伺候太多人也累,就买俩吧。

    于是,我俩抱了一大堆东西上了山。

    我妈的墓很好找,是个土豪出钱修建的——单独的小庙小房在个避风的当口,墓前也不冷清,看得出,隔三差五就有人来送花,都摆满了。

    我也摆上我的花,跪在墓前嘣蹦磕了三个响头,这会儿看见墓碑上我妈的照片,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她走得有尊严、不痛苦不煎熬,同时让人们永远记住她美丽鲜艳的面孔……我反而觉得如果我再哭啼啼,倒是件挺丢人的事儿。

    于是,我只跪在那里跟我妈说话:“妈妈,我来看您了……我想您了,希望你